夜漸深。
外門石道間燈火零落，李倩走在前頭，陳平安跟在後面，兩人一路都沒怎麼說話。
直到拐過一石廊，李倩才低聲道：“司馬師兄如今已是門弟子，不過和外門這邊還常有來往。訊息、人、門路，他比旁人都寬些。”
陳平安點了點頭。
又走片刻，兩人停在一小院外。
院門虛掩，裡頭還亮著燈。
李倩抬手叩門，不多時，門便開了。
司馬印一灰袍，腰間掛著門弟子的黑玉牌，見是李倩和陳平安，他先是一怔，隨即笑意便濃了幾分。
“李師妹，陳師弟。稀客啊。”
他說著，目在陳平安上一落，眼底微微一。
比前幾日又強了。
而且不是虛浮地漲，而是氣機更沉、更穩了。
司馬印心裡頓時一定。
果然。
自己當初廣撒網，還真沒撒錯。像陳平安這種人，只要有一個真爬起來，前頭那點人便全值了。
想到這裡，他臉上笑意更自然了些，側讓開，“別站門口了，先進來。”
三人進院，石桌上正擺著幾樣酒菜，酒還溫著。
司馬印親自倒酒，笑道：“恭喜陳師弟，如今你可是外門榜首，準門弟子。今夜這杯，我得先敬你。”
李倩看了他一眼，“師兄，今夜我們來，是有正事。”
司馬印失笑：“我知道。若不是正事，陳師弟如今風頭正盛，哪有空大半夜來我這兒。”
他說著，把酒盞往前輕輕一推，又看了陳平安一眼，道：“而且你這氣息，比前幾日又沉了不。榜首的好，看來是真沒白拿。”
陳平安沒接這話，門見山道：“司馬師兄，我來是想問列名冊的事。”
司馬印臉上的笑頓時淡了幾分。
陳平安也不繞彎子，直接把驗骨、驗、驗以及歸心丹的風聲一併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一句“這丹不能真吃”時，院裡已徹底安靜了。
夜風吹過，桌上燭火一晃。
司馬印沒立刻開口，只先看了一眼院門和四周石牆，才低聲音道：“這話，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陳平安點頭，“聽了些風聲，再往下推，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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