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我買了，道友還有資格挑？還不滾？！」
槐無咎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個攤位的人都聽見。
一時間，枯槐巷尾安靜了幾分，轉頭過去看熱鬧。
幾名戴骨面的修士停下腳步，也看似隨意地看向這邊。
鼠骨麵攤主也沒說話，只是眼珠子轉得極快。
陳平安沒有立刻怒，目從那十顆靈石上掃過，又從那堆舊骨面上掃過。
那張邊緣嵌著枯黃木紋的殘缺骨面，還躺在黑布一角，離他很近，近到只要他手，便能到。
可現在，越是近，越不能手。
鬼市裡最怕的不是買不到東西，而是讓別人知道你真正想買什麼。
陳平安心裡很清楚，若自己此刻繼續加價，或者非要從這堆破爛裡挑走那張枯骨面，那這個青年立刻就會明白，這堆破爛裡真藏著東西。
到時候，一張原本不起眼的骨面，就會變所有人都想探一探的機緣。
但不爭這張骨面，不代表他要吞下這一句「滾」。
陳平安抬頭，看向槐無咎，骨面之下，聲音沙啞，喝道：「買東西歸買東西，讓我滾？「
「你也配？」
這句話一齣，周圍頓時氛圍一滯。
槐無咎明顯沒想到，一個煉氣三層的散修，也敢當眾頂撞他？
他那張細長白骨面下，眼神一下子了下來，質問道：「你說什麼？」
陳平安沒有再答。
他側，那被偽裝殘的獨目，忽然往前踏出半步。
舊袍下，冷氣猛地一震。
那氣不強，至表面上看，只是煉氣三層散修能使的殘層次。
可這一震來得極快，極準。
槐無咎旁一個灰僕從剛想手推開陳平安，口便像被一氣撞上，整個人倒退數步，砰的一聲撞在旁邊攤架上。
攤架上的破骨鈴滾了一地。
槐無咎也被這氣得退了半步。
半步不多。
可在鬼市裡，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半步便足夠丟臉。
旁邊立刻有人發出一聲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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