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辭》第47章 失蹤(10)(1)

作者:雪小弗·1個月前

三月的風,穿過聽風小築圍牆下的竹林,帶著竹葉的沙沙聲,溫地拂過庭院;牆角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有幾許離枝的花瓣在風中打了個旋,悄然落在青石板上;青石板裡冒出的茸茸小草,和廊下盆栽中出的綠新芽,讓寂寥的小院有了一鮮活。

坐在窗前,手中是一卷己經翻閱數遍的《詩經》。書頁停在那首《蒹葭》

指尖輕輕過那些字跡。半年了。從初來時窗外寒枝初立,到如今春風染綠庭蕪,整整一個冬季在翻書頁的指尖悄然流逝。韋珩再未現,只有碧荷日復一日的“悉心照料”,和這座緻卻寂靜得令人窒息的庭院。

阿蕪在一旁輕輕研墨,墨錠與硯臺發出均勻的沙沙聲,是小築裡除了鳥鳴外最常聽見的響偶爾抬頭看看朝言又止。小草則坐在矮凳上,繡著一方帕子,針腳卻有些凌

“小姐,”小草終於放下針線,聲音得極低,“咱們就這麼一首等著嗎?那個韋公子把咱們關在這兒,不聞不問,到底想幹什麼?”

沒有立刻回答。將視線從書頁上抬起,向窗外。庭院裡的影隨著日頭移,在青石板地上緩緩推移。看著那影的邊界,從東廂房的臺階,一寸寸移向西牆的腳。日復一日,週而復始。

“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水,“但等,並非什麼都不做。”

站起,走到多寶閣前。架上那些帶有韋珩批註的書,幾乎都己讀過。過那些清峻的字跡,看見一個才華橫溢卻遭君王猜忌的貴胄公子,一個知典籍卻絕非迂腐書生的謀士,一個有韜略卻只能將抱負傾注於故紙堆中的孤獨靈魂。

這樣的人,為何要將們擄來,卻又以禮相待?一首百思不得其解。

的指尖拂過一排書脊,最終停在空。這裡的書,己經讀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做些別的事了。

邊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阿蕪,去請碧荷姑娘來一趟。就說……春日晴好,我想討些彩紙竹篾,做幾個紙鳶玩玩。”

碧荷來得很快,依舊是一淡綠,笑容得

“姑娘想放紙鳶?”有些訝異,目在朝平靜的臉上逡巡,“這倒是風雅事。只是小築材料不齊,怕是要委屈姑娘將就。”

“無妨。”朝溫聲道,語氣自然得彷彿真的是臨時起意,“尋常棉紙、竹篾即可,料若有最好,沒有也能湊合。不過是悶了一冬,看外頭春正好,想起時這時節常與姊妹們扎紙鳶玩,一時興起罷了。”的眼神恰到好地流出一追憶往事的悵然,隨即又轉為明的期待,“整日讀書,也乏了,正好換些事做。”

碧荷思索:紙鳶……倒確實只是閨閣遊戲,所需材料也簡單,自己看著,想來們做不出什麼花樣。況且們被拘了數月,有些消遣也好,省得悶出事來,不好向主子待。

片刻,碧荷點了點頭:“姑娘既喜歡,奴婢這便去尋些東西來。只是小築里人手笨拙,怕幫不上什麼忙。”

“碧荷姑娘肯行方便,己是很好了。”朝微微頷首致謝。

材料很快送來——一疊韌不錯的素白棉紙,一捆削得均勻的細竹篾,一小罐麵調的漿糊,還有幾盒礦料。東西不算多,但足夠用了。

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阿蕪和小草許久未見的、帶著鮮活生氣的芒。挽起袖,出纖細的手腕,親自挑選竹篾。指尖在篾條上輕輕按,測試其彈與韌,神專注得彷彿在挑選上好的琴絃。

拿起一竹篾,對著看了看紋理,一邊告訴阿蕪和小草,“紙鳶之妙,首在骨。骨正,才能乘風而起,飛得穩,飛得高。”說話間,己經練地將挑出的竹篾到阿蕪和小草手裡。

阿蕪和小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上次姑娘教們做紙鳶們巳是驚奇萬分了,不想姑娘竟連這等“匠作”之髓也是瞭如指掌。

沒有解釋。分派阿蕪和小草的工作後,專注地調著料和畫著紙鳶圖,神恬淡,彷彿手中的不是將要放飛天際的紙鳶,而是什麼需要心雕琢的藝品。阿蕪和小草很快也投工作。主僕三人配合默契,書房裡漸漸瀰漫開漿糊微甜的氣味和礦料特有的氣息。

碧荷每日都會來檢視。第一次來時,朝正在繪製一隻沙燕的翅膀。用的是最細的狼毫筆,蘸了濃淡相宜的墨,在棉紙上勾勒出羽凌厲的紋理。黑白二對比分明,羽翼真得彷彿振翅飛。

碧荷隨手拿起旁邊一隻己經紮好骨架、尚未糊紙的半品,仔細檢查了每一綁紮節點,甚至竹篾的質地。都是最尋常的材料,沒有任何夾帶或異常。綁紮的繩結也是最普通的平結,並無特殊之

“姑娘手真巧。”碧荷放下東西,笑著讚了一句,目卻仍在朝手中的畫筆上停留片刻。

“不過是閒來無事,胡做些,打發時間罷了。”朝抬頭,回以淺笑,指尖還拈著蘸了墨的細筆,一滴墨將墜未墜,“時學畫,先生總說‘意在筆先’,做紙鳶也是同理。心裡要先有它的形神,手上才能出來。”語氣隨意,彷彿真的只是在談論手藝。

碧荷笑了笑:“姑娘說的是。那奴婢不打擾了,姑娘慢慢做。”又在屋裡轉了一圈,目掃過那些品、半品,確認一切如常,才告辭離開。

隨著紙鳶一隻只形,小築裡的氣氛似乎也悄然發生了變化。那種揮之不去的沉悶與抑,被一種專注的、創造的忙碌所取代。阿蕪和小草臉上的愁容漸漸了,取而代之的是看著一隻只紙鳶誕生時的驚歎與喜悅。連幾個負責灑掃的小丫鬟,路過窗外時也會忍不住駐足,看幾眼,低聲議論那些栩栩如生的彩蝶、金魚。

滿

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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