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前方五十步，右轉，再三十步，便是通往‘錦瑟’後院的出口。”灰雀在一刻有特殊符號的磚塊前停下，低聲道。
明珏點頭，示意鐵鋒稍停。他凝神細聽，出口外一片寂靜，但這份寂靜在此時反而著詭異。“灰雀，先探。”
灰雀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掌大小、形如老鼠的木質機關，輕輕放在地上，在其尾部某一按。那機關眼中紅微閃，悄無聲息地向前方黑暗竄去，速度快如閃電。這是灰雀的獨門探路工，可偵查前方數十步的活與簡單機關。
片刻，機關返回，眼中紅規律閃爍了幾下。灰雀凝神辨認，對明珏低語：“出口外院中無人，但有至三新鮮足跡，非府中常備暗樁所有。屋脊上有兩名暗哨，呼吸綿長，是高手，位置居高臨下，可監控全院及後巷。後巷中有輕微金屬聲和刻意低的腳步聲，約五到七人，呈巡邏隊形。”
果然，對方連這條可能存在的秘通道出口附近，也佈下了監視網！而且不是普通的盯梢，是配備了高手的警戒巡邏！
明珏眼神更冷。但他早有心理準備。“改變計劃，不走這個出口。灰雀，我記得由此向左，有一條岔路，通往西市‘永興’水井下的備用出口？”
“是有，但那條路年久失修，有一段滲水嚴重，且出口位於水井壁，開啟時靜稍大，也更容易暴。”灰雀迅速回答。
“無妨。對方注意力集中在侯府、東宮正門及可能的主要暗道出口。水井出口雖不完，但或許正因如此，反而監視薄弱。”明珏果斷道，“鐵鋒，你力氣最大，若出口石板被淤泥或重所阻，靠你了。玄影，抵達出口後，你先出，解決可能的暗哨，清理出一條安全路徑。灰雀，準備‘幻蝶’和‘閉氣丸’，以備不測。”
“是！”三人毫無異議。
隊伍轉向，進左側一條明顯狹窄溼許多的岔道。果然，前行不久，腳下開始出現積水，空氣也更加汙濁。幾人踏水而行，儘量減聲響。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出現一道被鏽蝕鐵鏈鎖住的石門。門上爬滿溼的青苔。鐵鋒上前雙手抓住門環，賁張，低喝一聲，緩緩發力。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在閉空間中格外響亮，但好在短暫。石門被生生拉開一道隙，外面是井壁冰冷的石磚和微微晃的水面倒影。
玄影如同一條沒有骨頭的魚，從隙中了出去，瞬間消失在井口上方。片刻，上面傳來兩聲極其輕微的悶響，隨即，一繩索垂了下來。
明珏服下灰雀遞來的閉氣丸，在鐵鋒和灰雀的協助下，沿著溼的井壁攀援而上。井口位於“永興”水井側壁一個不起眼的凹陷，上方有石板遮掩，此刻石板己被移開。玄影正伏在井沿影裡，手中短刃刃尖尚有未淨的一暗紅。不遠，兩個穿著普通市井短打、卻明顯懷武藝的漢子，悄無聲息地倒在雜堆後。
“解決了，附近五十步暫無其他暗哨。”玄影低語。
明珏躍出井口，迅速打量西周。這裡是西市邊緣一條僻靜的後巷，堆滿雜，距離東宮西華門所在的街市還有一段距離。天己然大亮，但今日的帝京，沒有往常清晨的生機，反而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張和寂靜。遠皇城方向，約可見旌旗晃，甲冑反。更近一些的東宮方向，則被高牆和更多的軍影所阻隔，看不真切。
“走！”明珏沒有毫停留，藉著巷道和早市未完全開張的店鋪影，向著東宮西華門方向快速潛行。鐵鋒三人呈品字形將他護在中間，目如電，時刻警惕。
越靠近東宮，氣氛越發肅殺。原本熱鬧的街市空無一人，店鋪門窗閉。通往西華門的主街己被全副武裝的軍封鎖，拒馬重重，刀槍林立，下閃著寒。這些軍服混雜，並非全部屬於東宮衛率或皇帝親軍，顯然己有其他系統的兵馬介。
明珏一行人潛伏在距離西華門約兩百步的一條窄巷盡頭，觀察著況。正門顯然無法進。
“灰雀，‘錦瑟’綢緞莊的後院，是否還有別的辦法靠近東宮偏殿？”明珏低聲問。綢緞莊是侯府早年佈下的暗樁之一，後院與東宮高牆僅一巷之隔，且院有一棵百年老樹，枝葉繁茂，探過宮牆。
灰雀略一思索：“從我們此刻位置，需繞過三條小巷，避開至兩明崗。後院本可能己被監視或控制。不過……屬下記得，那老樹靠近宮牆的枝幹上，我們曾秘安裝了一套可臨時架設的‘飛渡索’，極為蔽，或許未被發現。只是使用時會有些許聲響。”
“顧不得那麼多了。”明珏當機立斷，“玄影，你輕功最好，先潛過去探查‘錦瑟’後院況，若可行，發出訊號。鐵鋒、灰雀，隨我伺機靠近。一旦玄影確認通路，我們立刻行，趁現在宮外局勢未明、對方注意力可能被正門和大局吸引時，潛東宮！”
玄影領命，形一晃，如同青煙般著牆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
明珏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抬頭向東宮方向那一片被高牆圍起的、此刻顯得無比抑的殿宇樓閣。仁和就在裡面。
他握了袖中一把短刃的刀柄。冰冷的讓他更加清醒。
無論前方是龍潭虎，還是必死之局，他都必須進去。
巷口外，封鎖西華門的軍忽然一陣，似乎有將領到來，正在厲聲下達著什麼命令。空氣中的張，陡然攀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