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善慈嘆一聲，拄著柺杖站起來，讓保鏢將人扶回床上，過去抓住他的手，慢慢地將凝在上面的掉。
“等你真正有能力的時候，再去承擔別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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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善慈和戴恩敬奔波一天，很早便回酒店休息，不知是頭疼，還是白天睡得太多，聞赭輾轉很久才艱難地睡著，他又夢到了那場車禍，大雨像倒灌的天河，洶湧地砸在上。
他靜靜地等待被瀝青淹沒，雨卻突然變小，變綿綿的雨滴，溫順地從他面頰流過，他的四肢恢復力氣，可無論走到哪裡，都無法躲避。
於是他知道，不是夢裡在下雨，是他的病房在下雨。
他睜開眼睛，撞進那兩片哀傷的，蒙著霧氣的小黑雲中，瞿白坐在他床邊，很安靜地流著眼淚，看見他醒來也沒有什麼反應。
聞赭開被子，啞聲道：“過來。”
瞿白蹬掉鞋子爬上來，他還是穿著病號服，糙的布料被他的溫煨得很暖，他埋進聞赭的懷裡，溼潤的鼻尖蹭著他的下，要很努力才能說出連貫的話：“什麼時候走呢？”
掃一眼時間，竟然已經凌晨四點，聞赭一張紙給瞿白眼淚，淚沒淨，手掌卻溼了。
“一會兒。”
“還有哪裡不舒服？”
聞赭沉默地著看他，過了很久，說：“沒有了。”
瞿白很地依偎著他，說：“我們要每天打電話，發微信，每天都見面。”
“好。”
“要經常想起我。”
“好。”
“要回來看我。”
溼潤的淚水浸聞赭的服，也浸過皮，流淌進心裡，瞿白的眼睛又不再是乾涸的河床，變泉眼，變溪流，把他的心泡得輕盈，再也無法起心腸。
不知過了多久，瞿白突然張口咬在聞赭的頸上，到的剎那，又將牙齒收起，細微的哽咽聲捂在被子裡，像細細的哀求：“你帶我去吧，把我藏起來，藏到哪裡都好，讓我跟你一起。”
即使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也在這一瞬間，願意就此跟他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聞赭的瓣落在瞿白的眼皮上，嚐到鹹溼的，海水一樣的味道。
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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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大亮。
眼睛很痛，每眨一下都牽扯到酸脹的，瞿白抬手搭在額前，抵擋著燦爛的日。
房間裡一片靜謐，但能聽到窗外的風與樹葉錯的沙沙聲。
他還在這間病房，但他知道，聞赭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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