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對不起。”
側的人作緩緩停住，因為驚訝而變得僵，又因為變得。許久，頭頂傳來一聲冷呵。
“有你這樣的嘛，結婚這事拉個群通知你媽啊？”
“是想求婚。”瞿白對解釋，覷著的神，小心地說，“媽媽，我喜歡聞赭，想跟他求婚。”
“啪嗒”
一長針掉在地上，又像是懸掛在空中的鐵錘終於落下。更加漫長的沉默自兩人之間瀰漫開來，過了很久，林小曼俯下將長針撿回，萬千愁緒化作一道無奈又悠長的嘆息：“你呀”
如果說這麼多年都沒察覺兩人之間的，那肯定是假的。
聞赭剛走的時候，擔心瞿白因為捅人留下心裡影，經常晚上去看他，見到過很多次他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地哭。
跟不讓林小曼離開時不一樣，問很多遍，瞿白才像什麼大秘似的，很小聲地告訴，說他想聞赭。
林小曼最初並沒有往其他方面想，只覺得這兩人雖然相時間不長，但生死一回走過，大概已經結下了很深的友誼，瞿白又是個哭的小孩，過了這段時間自然就會變好。
轉過年來，聞赭康復出院，有一段時間經常回來。每次回來，瞿白都像生機的小草，恨不得左搖右擺地讓全世界都知道他開心，等人走後，又蔫頭耷腦地枯萎好些時日，似是這段時間的快樂都已早早支。
後來，窗外的花枝漸漸生發芽，又漸漸盛開凋落。直到某一天，林小曼忽然反應過來，好似已經許久不見聞赭，隨口一提，瞿白卻很認真地對說，聞赭很辛苦，我他不要回來。
林小曼以為他在臭，想說人家大爺怎麼肯聽你的，管家不說了他是回來拿東西的嗎？
沒等這句話想完，忽然一怔，彷彿糊滿水汽的鏡子被人驟然淨，清的鏡面裡漸漸照出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
聞赭在家裡落下了什麼呢？
而又有什麼是既不能拜託別人，也不能郵寄空運，只能由這位爺親自坐上幾十個小時的飛機回來取的呢？
那些時日，林小曼逃避似地不敢深想，一直到某天深夜，半夜驚醒，想突擊檢查瞿白有沒有玩手機，推開他的房門，床上卻空無一人。
來回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無法剋制地將目移向通往三樓的樓梯，說不清為什麼，強烈的預驅使著向聞赭的房間走去，一路的夜燈將孤零零的影拉得很長，懷著忐忑與不安，停在門口。
掌心攥出黏膩的汗，林小曼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不想但不得不推開那扇房門。
門扉無聲，月靜謐而溫。房間中央，本該空無一的大床上卻隆起一道瘦削的影，瞿白闔著眼睛，睫溼淋淋的，在月下泛著晶瑩的水。
呼吸都靜止了，大腦也一片空白，半響，同手同腳地走過去開被子，想把人醒。瞿白睡得很，到也只是翻了個，出了一件抱在懷裡的，不屬於他的服。
已經不需要他親口承認，林小曼心中猜測真，默默地看了很久，最終還是從房間裡退了出去，在沙發上獨坐到天明。
有過小時候那一遭，其實本不在乎瞿白喜歡的是男是，也不在乎他到底能不能結婚，只要他一輩子順心快樂就足夠了。
可到底聞家不是一般的家庭，吃過門不當戶不對的苦，結婚時被別人羨慕的一切最後都變了刺向自己的利刃，僅憑一腔意又能堅持多久？
如果聞赭要傷害瞿白，要對不起瞿白，又能為自己的孩子做些什麼呢？
無力在心中升起，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林小曼輕輕地過瞿白的髮，憂傷地道：“你喜歡男生，媽媽不阻攔你，可我們家跟他家之間的差距豈是天塹能形容的，如果他對你不好……”
“那我也認了。”瞿白打斷，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非常小聲又非常堅定告訴。
“媽媽，我真的好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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