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略微昏暗的走廊，會客廳中抬起幾張悉的面孔。
裴越拉著他到一旁坐下，生平第一次打腹稿，在腦海中過了好幾遍，才斟酌著說：“阿赭確實……他確實不記得了，你看，凡卿、石頭……他都不認識了。哈曼不是說了，他現在還知道自己是誰已經很不錯了，慢慢來，我們給他一點時間，好嗎？”
見他不說話，一深深的無力自心間升起，裴越臉，努力將語氣變得輕快：“你看，他記得我也沒什麼用，名字跟臉都對不上哈哈。”
“我這些天替他老人家跑前跑後，你看他給過一個好臉沒有？”
聞赭其實對他還算客氣，只不過客氣的背後是帶著防備的疏離，裴越覺得，聞赭估計把這一屋子的人都當做了陌生的好心人，保不齊出院時就一人給他們發點謝費打發了。
“別為這個傷心，小白……”裴越嘆口氣，“病人嘛，心都會差一點，他說的話，你千萬別往心裡去，肯定不是真心話，對吧？”
“而且想起來的機率很大呀，說不定過兩天，他就哭著喊著要你了……”
眼看著都說幹了，瞿白還是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裴越只好祭出殺手鐧：“這樣，你一會兒去吃點東西，再睡一覺，我晚點有驚喜給你。”
髮遮擋下，瞿白漆黑的眼珠遲鈍地轉了一下，他慢慢轉頭，對驚喜並不興趣，但實在不想別人再為他費心，這段時間大家真的都太疲倦了。
“真的嗎？”
“當然，越哥什麼時候騙過你。”眼見他有點別的反應，裴越鬆口氣，開啟休息室的門，“我一會兒去接姥姥，據說你朋友也來了，等他們到了，我就把驚喜給你。”
親眼看他走進去，裴越將房門關上，從口袋中出一支菸，對沙發中的姜凡卿使了個眼。
兩人走到臺，裴越咬著菸，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尼古丁湧進肺裡，仍舊無法緩解半分心累。
他簡直不敢回憶這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
先是聞赭和瞿白在國出事，兩人的月旅行戛然而止。而後戴恩敬隻趕來，落地沒多久便聽聞聞善慈急火攻心，吐昏迷，當即也承不住暈了過去，自此大病一場。
兩邊的病危通知書雪花一樣飄，沒人顧上瞿白，還差點讓他被聯邦警察當嫌疑人帶走。
“一幫飯桶，”姜凡卿蹙眉，“這麼多天什麼也查不出來。”
裴越罕見地沉了臉，頓了頓，道：“厲文伯那邊怎麼樣？”
姜凡卿搖搖頭：“控制住了，但暫時沒找到證據是他乾的。”
“草。”他終究忍不住罵了一句，前所未有的荒謬從心間浮起，聞赭失去記憶，現在只有瞿白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按照他的說法，他和聞赭從景點返程，開出不久後聞赭就意識到汽車剎車被人了手腳，他想借著崖壁剎停，卻被突然出現的黑車撞下陡崖。
也虧得汽車改裝過，加之有幾棵樹擋了一下，兩人這才沒有當場摔爛泥。
而瞿白……在掉下去的一瞬間，聞赭就撲過去將他牢牢地箍在懷裡。他短暫地暈了一陣，醒來後已經落地，他從碎裂的車窗爬出來，然後救出昏迷不醒的聞赭。
那之後很快汽車就發生了炸，燃起的沖天大火引起過路人的注意，這才有人為他們撥了急救電話。
“先不能跟聞赭說。”裴越到十分的棘手，他們自是相信瞿白，只是聞赭僅有一點小時候的記憶，不記得人與朋友，也把與厲文伯之間的恩怨忘得一乾二淨。
這人在他心裡怕還是個不常回家的好爹。
“現在說，他不一定會信，”裴越沉思片刻，不敢想聞赭為厲文伯跟他們翻臉是什麼景。
他說：“找到證據前，千萬瞞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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