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臨一生都對有極高需求，他向這樣的靠近，但也遍鱗傷。
周宣臨咳嗽一星期復又燒了一晚上，嗓子啞得鬼都不認識他的聲音。後來他不知不覺有點犯困了，幸好潛意識裡還覺得洋電話昂貴，記得一定要在睡著前結束通話。
“媽，先不說了。”
“喂。”
他握話筒的手僵了一下。
“喂，你好。我這裡看不見你的備註，只能看到手機號。蔣媽媽讓我接您的電話，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你好，我是原璃。”
他講了那個被教授討厭風格的原畫師的故事。
甚至他還不能稱之為一名原畫師，他遞的作品集剛被一所理想中的製作委員社掛掉，付出的求學資金落在媽媽裡是需要得到回報的“贍養資金”。
“可是我還蠻喜歡你的畫。”
他啞聲抱怨道：“你都沒見過。”
“我家大哥哥也是學畫畫的，我很有研究，所以我知道，你一定畫得很好，雖然他從沒有對我講過，他似乎是覺得我並不喜歡。”原璃猶豫了一下又憂心忡忡提起周宣臨在話語間無意識提及的他自己都忘得差不多的東西，看得很重要，“你真的沒有錢買麵包和投幣式浴室了嗎？”
他似乎有點害怕電話那頭失意的人就此放棄，在結束通話電話前想了個絕妙的辦法。
“如果下一次你的原畫被選中了，就打電話過來，我真的會接。”
冒咳嗽三萬天的人。
說“好。”
可是原璃再也沒有聽到家裡的座機震響。
他希是那個人已經實現了夢想了。
第16章 好友守則
“我要走了。回來之前，你能把教材編好給我嗎？”
走什麼？去哪裡？
周宣臨意識到這句話時忽然翻而起，此時天大亮，屋裡哪裡還有原璃的影。
床頭上留下一張字條，囑咐他九點後門口會有外賣小粥和解酒藥送達。之後一行塗塗改改看不清寫了什麼，周宣臨將字條舉高，對，才勉強在糊一團的黑影中看出了幾個猶豫不決的字。
原璃有一點點想要嘮叨的心思，卻沒有嘮叨的膽子。
如果是蔣媛，一定會揪起他的耳朵，讓他酒量這麼差就別出去丟人現眼。但原璃只會給你點好早餐和解酒藥，最後躊躇反覆，有點害怕惹人深惡痛絕從此斷似的，很乖巧地寫，酒量不好，下次不要喝。
是的，他害怕的只是因為他們之間的“家人關係”不能繼續維續。
他好想對原璃說，好乖。
莫名其妙發出去，想要撤回的時候，對方竟已經在輸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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