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懷孕的訊息在陳家村傳開了。
村裡的大娘大嬸見了，都要停下來問幾句：“幾個月了？”“反應大不大？”“想吃酸的還是辣的？”秀蘭一一回答，臉上掛著笑，心裡頭卻是另一番滋味。
高興，可也有心事。
這個孩子，來得太快了。
嫁給陳建國，是去年八月的事。圓房，是今年西月的事。如果按圓房的時間算，現在才懷了一個多月，可大夫說有兩個多月了。這兩個多月是怎麼算的？是記錯了日子，還是大夫把錯了脈？
秀蘭不敢往下想。
清楚地記得，西月之前，陳建國每次回來都是跟分開睡的。趙桂蘭說“別急著圓房”，陳建國就真的沒有過。首到西月那次，他才……
如果大夫說的沒錯，確實有兩個多月的孕，那時間就對不上了。
除非——記錯了。
可秀蘭覺得，沒有記錯。人的月事，每個月都記在心裡的，不會錯。
這個念頭像一條蛇，悄悄地爬進了秀蘭的心裡，盤在那裡，吐著信子，讓不得安寧。
開始留意自己的肚子。每天都要好幾遍，想象著裡面那個小生命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件事——如果孩子真的是陳建國的，那當然最好；如果不是……
不可能不是。
秀蘭用力地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沒有跟別的男人在一起過。這輩子，只跟陳建國一個人有過之親。孩子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可時間對不上啊。
秀蘭被這個問題折磨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瘦了，眼圈黑了，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趙桂蘭以為是懷孕反應大，還特意給燉了湯，讓多休息。
劉桂英卻看出了不對勁。
有一天，秀蘭在灶房裡熬粥，劉桂英端著碗走進來，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
“秀蘭，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秀蘭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沒有。”
“沒有？”劉桂英走過去，低聲音說，“我看你這兩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想孩子的事？”
秀蘭的心猛地一，臉上卻不聲：“大嫂想多了。”
劉桂英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秀蘭，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懷孕的時間，是不是不太對？”
秀蘭的手猛地一抖，勺子掉進了鍋裡，濺起一片熱粥，燙在手背上，卻沒有覺。
“大嫂，你這話什麼意思？”秀蘭的聲音有些發抖。
劉桂英往後退了一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別激別激，我就是隨口一說。你當我放屁，別往心裡去。”
說完就走了，留下秀蘭一個人站在灶房裡，渾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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