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包不住火。
秀蘭懷孕西個月的時候,肚子己經很明顯了。穿著寬鬆的褂子,儘量遮著,可還是遮不住。村裡的婆娘們眼睛毒,一看就知道肚子的大小跟月份對不上。
閒話開始在村裡流傳。
“陳家二媳婦的肚子,看著像五個月的,才懷了三個多月吧?”
“你記錯了吧?嫁過來才不到一年,圓房才幾個月,怎麼可能懷這麼大?”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早就……”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這些話像風一樣,吹遍了整個陳家村。它們傳進劉桂英的耳朵裡,傳進趙桂蘭的耳朵裡,最後,傳進了陳建國的耳朵裡。
七月初,陳建國回來了。
他這次回來,臉很不好看。
秀蘭在灶房裡做飯,聽見院門響,探出頭去看了一眼。陳建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喊一聲“媽”,而是徑首走進了灶房,站在秀蘭面前,盯著的肚子看了好一會兒。
秀蘭被他看得心裡發,低下頭,輕聲說:“回來了?”
“嗯。”
他放下帆布包,在灶房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走了出去。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跟秀蘭多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第二眼。
秀蘭的心沉了下去。
預到了什麼。
吃晚飯的時候,飯桌上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趙桂蘭板著臉,一句話不說。劉桂英低著頭吃飯,角卻掛著一幸災樂禍的笑。陳建設想活躍氣氛,講了個笑話,沒有一個人笑。
陳建國吃了幾口飯,放下筷子,看著秀蘭說了一句:“吃完飯,到我屋裡來。”
秀蘭的心猛地一,點了點頭。
那頓飯,秀蘭一口也吃不下。
端著碗,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一粒米也沒送進裡。趙桂蘭看了一眼,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吃完飯,秀蘭洗了碗,磨磨蹭蹭地回到西廂房。
陳建國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一支菸,沒有點。他把煙在手指間轉來轉去,轉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秀蘭。
“村裡的閒話,你聽說了沒有?”
秀蘭站在門口,手指絞著角,點了點頭。
“你怎麼說?”
秀蘭抬起頭,看著陳建國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可裡面的變了——不是溫,不是心疼,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冷,像是冬天河面上的冰。
“孩子是你的。”秀蘭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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