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過後,春天就來了。
田裡的油菜花開了,黃燦燦的一大片,像是給大地鋪了一層金黃的地毯。桃花也開了,的、的,風一吹就落下來,像下了一場紅的雨。
秀蘭在院子裡的梔子花樹下種了一畦菜,有小白菜、菠菜、香菜,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陳靜每天跟著澆水、拔草,弄得滿手是泥,可高興得很。
“娘,這個是什麼?”陳靜指著一棵小白菜問。
“小白菜。”秀蘭說。
“小白菜可以吃嗎?”
“可以啊,等它長大了,娘給你炒著吃。”
陳靜蹲下來,用手指輕輕地了小白菜的葉子,小聲說:“小白菜,你快快長,我要吃你。”
秀蘭被逗笑了,一把把抱起來,親了親的小臉蛋。
陳建國從縣裡回來,帶回了一個好訊息——廠裡要派他去省城學習,三個月,回來以後可能提副廠長。
秀蘭又驚又喜:“真的?”
“嗯。”陳建國點頭,“下個月就走。”
秀蘭心裡頭有些不捨,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沒說出來,只是說:“你去吧,家裡有我。”
陳建國看了一眼,手了陳靜的頭:“好好聽孃的話。”
陳靜仰著頭看著爹,認真地點了點頭。
陳建國走的那天,秀蘭帶著陳靜送他到村口。他揹著帆布包,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秀蘭抱著陳靜跟在後面。
到了村口,陳建國停下來,轉過,看著秀蘭。
“我走了。”他說。
“嗯,路上小心。”秀蘭說。
陳建國看了看陳靜,出手,了的小臉。陳靜抓住他的手指,喊了一聲“爹”。
陳建國的角彎了一下,出手,轉過,大步流星地走了。
秀蘭站在村口,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公路的拐彎。
陳靜趴在肩頭,小聲說:“娘,爹去哪兒了?”
“爹去學習,學完了就回來。”秀蘭說。
“爹什麼時候回來?”
“春天過完,夏天來的時候,爹就回來了。”
陳靜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算不明白,索不算了,摟著秀蘭的脖子說:“娘,我想吃糖。”
秀蘭笑了,抱著轉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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