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要走了。
我送他去汽車站，給他買了路上吃的麵包和水。他拎著旅行包站在檢票口，回頭看我。
“硯秋，過年回來嗎？”
“再看吧。”
他點了點頭，沒追問。
轉走進檢票口，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拐角。
我站在那裡，直到大開走才離開。
回家的路上給他發微信：“爸，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他回了個“好”，後面跟了個微笑表。
把手機收起來，走進地鐵站。
早高峰的地鐵滿了人，我被夾在兩個陌生人中間，聞著各種味道混在一起。車廂搖晃著前進，窗外隧道一片漆黑，偶爾閃過一盞燈。
想起小時候他騎腳踏車帶我去趕集的下午。麥田裡的風，腳踏車鈴鐺的聲音，他寬闊的背。
那時候我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什麼都會修，什麼都懂。後來長大了，發現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普通到在家庭裡說不上話，普通到連保護兒都做不到。
我不怪他了。
不是因為原諒，是因為理解了。
17
一年過去了。
我搬進了新家。
房子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溫馨。
客廳放了一張灰布藝沙發，對面是整面牆的書架，擺滿攝影集和雜誌。窗臺放了五六盆綠植，都是好養的，綠蘿、虎皮蘭、蘆薈。暗房設在臥室旁邊，最大那面牆刷深灰，掛上我最喜歡的幾幅作品。
林尋搬來和我一起住了。
兩個人的東西塞滿整個房子，但一點也不。
每天早上他早起半小時，煮一壺咖啡，煎兩個蛋。
我聞著咖啡味起床，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然後一起去上班。
晚上回來，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劇，或者各幹各的，我在暗房洗照片，他在客廳看書。
日子很平淡，但很踏實。
關於老家的訊息，偶爾從我爸那裡聽到一些。
他每隔一兩週打個電話，說說家裡的事，問問我的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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