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塊沉重的灰布,緩緩向整座城市。原本只是微微沁骨的寒意,在短短數小時,毫無預兆地開始斷崖式暴跌。窗外的氣溫計上,紅指標瘋狂下,十幾度、零度、零下五度……每一秒都在重新整理著令人心悸的新低。
風勢瞬間變得狂暴,原本只是呼嘯的風聲,剎那間化作了鋒利的冰刃,卷著集的雪粒,瘋狂拍打著安全屋厚重的防彈玻璃,發出嗚嗚的聲響,聽在耳中,竟有種山雨來的肅殺。
蘇凝霜端坐在客廳中央,周被恆溫系統輸送的暖流包裹,舒適而安穩。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眼底沒有毫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時間倒回幾個小時前,網路上還充斥著對天氣異常的各種猜測與調侃,可此刻,所有的喧囂都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恐慌取代。
街道上,原本稀疏的行人瞬間陷了徹底的混。那些穿著單、襯衫的上班族,在驟然降臨的極寒面前,瞬間被凍得面無,發紫。他們顧不上形象,雙手抱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腳步踉蹌地拼命往家的方向狂奔,裡咒罵著這鬼天氣的刁鑽,臉上寫滿了猝不及防的驚恐。
小區的樓道里,腳步聲雜如鼓,急促地敲擊著每一戶人家的門扉。沒有提前準備厚的家庭,全家老小急得團團轉,翻箱倒櫃尋找所有能寒的件——舊棉被、電熱毯、甚至是電磁爐。樓道里充滿了人們的驚呼聲、抱怨聲與匆忙的腳步聲,與窗外呼嘯的寒風織在一起,匯了一曲末世來臨前的慌響曲。
超市與菜市場,了全城最混的風暴中心。
無數市民蜂擁而至,原本寬敞的通道瞬間被得水洩不通。人們紅著眼睛,瘋了一樣衝向貨架,搶奪著每一袋大米、每一桶食用油、每一件棉。原本井然有序的購車,此刻變了爭搶資的武,推搡、擁、甚至口角爭執頻頻上演。
超市的貨架以眼可見的速度被清空,大米、麵、蔬菜、類迅速斷貨。各種取暖裝置、暖寶寶、防寒服被搶購一空,價格甚至開始非理地瘋漲。收銀員忙得手腳發,面對不斷上漲的付款隊伍,額角滲出冷汗,本無法應對。
網路平臺上,更是徹底炸開了鍋,刷屏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
“救命!溫度降到零下了!我沒穿厚服!”
“家裡沒存糧食,超市全搶空了,怎麼辦?”
“不是說只是降溫嗎?怎麼跟要結冰了一樣?”
“氣象局呢?預警呢?為什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之前那些被當謠言的異常訊息,此刻全都變了淋淋的現實。鋪天蓋地的恐慌緒瞬間席捲了整個網路,人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場天氣異樣絕非尋常,一場巨大的災難,真的己經降臨。可面對突如其來的極寒,絕大多數人都茫然無措,除了搶購資,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在無盡的慌中加劇焦慮。
蘇凝霜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指尖端起一杯溫熱的水,輕輕抿了一口,著腹中傳來的暖意。
過防彈玻璃,俯瞰著樓下混的景象。
小區樓下,有人穿著睡拖鞋跑出家門,在寒風中凍得首跳腳;有人在車旁焦急地砸著車窗,想要開啟暖氣卻束手無策;還有人抱著一床薄被,哆哆嗦嗦地在樓下尋找能避風的角落……每一個人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極寒面前顯得如此渺小而無助。
的目掃過遠燈火通明卻秩序崩塌的街道,心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瞭然的平靜。
前世,也是這慌人群中的一員。沒有準備,沒有底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在資短缺中苦苦掙扎,最終眼睜睜看著希被極寒吞噬。
而這一世,早己築好了銅牆鐵壁。
安全屋的恆溫系統穩定執行,室溫維持在舒適的二十幾度;資儲備富到足以支撐數年;防工事固若金湯;自己更有著強悍的質與湛的求生技能。
外面的世界,正一步步走向混與崩塌,秩序搖搖墜。可的安全屋,卻了這片冰天雪地裡,唯一的一方溫暖淨土。
蘇凝霜放下水杯,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越來越濃重的冰雪,看著那些在絕中掙扎的人們,眼底深掠過一極淡的複雜緒,隨即又迅速恢復了平靜。
沒有出去,也沒有任何想要干預的念頭。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也是命運的考驗。重生一世,首先要做的,是守護好自己,在這場席捲一切的極寒浩劫中,活下去。
極寒,終於毫無保留地降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