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乾淨的砂鍋，僅放薑片、幾粒枸杞，大火燒沸轉文火慢煨。好湯全看火候功夫。盯著砂鍋喃喃道。
王懷兵這兒佐料齊全，枸杞、參須一概不缺。
熬這鍋湯需要好幾個小時。李娜原想做開水白菜，奈何材料不齊，便取巧用簡化版技法：
白菜心待會兒用冰水激過，澆上清湯便是極致鮮甜。指尖劃過青翠菜葉，雖不似開水白菜繁複，味道卻也不會差！
剔下的已被切均勻菱紋丁，用刀背輕捶松纖維，準備做宮保丁。
正宗的原料自然沒有，但家裡花生米、胡蘿蔔、蔥頭管夠。有這三樣，煸炒時火候到了照樣出彩！
當然李娜也沒有拿出自己全部的當家本事，也就四，偶爾做一頓就行了。
有一句話李娜深以為然，你若能吃苦，那就有吃不完的苦，你若能幹活，那就有幹不完的活。
主食是王懷兵兩天前從廠裡拿的二合面饅頭，凍在臺如石塊。他一到家就蒸上了，此刻正喧騰熱乎地冒著白汽。
這時，敲門聲響起：“王廠長，我來找小李。”說話的是重型機械廠書記的人王大姐，手裡還拎著一大袋牛。
“小李，大姐弄來20斤筋頭腦的牛，是聯廠特批的，你幫忙燉上吧！燉好了分你們倆一半。上回我家老張在你爺爺家嘗過你燉的牛，一直讚不絕口！”
“不用不用，王大姐您太客氣了，給我留一小碗就行！搭把手的事兒，我這就燉！”李娜了額頭的汗，心裡暗忖：果然人不能太顯眼！
半年前爺爺好不容易弄來二斤筋頭腦，李娜燉了一回，連老廚都誇火候拿得準。機械廠的張書記不知怎的聞著味兒來了，還帶了兩瓶特供汾酒。他嘗後直拍大，連聲誇“比食堂大師傅強”。
這事兒都過去半年了，李娜本以為他早忘了。再說家裡調料有限，連八角茴香都缺，其實味道也就那樣！
“那可不行，我家老張代必須留一半。對了小李，王廠長說你缺棉棉，布票不夠吧？我用瑕疵布給你做了兒，不合適告訴我，回頭改！”王大姐語速飛快，放下布包就走。
李娜：“……”
開啟布包，見草紙裹著的花椒、桂皮等調料齊全得很。再拎起牛掂量——怕是有五十斤，定是廠裡招待用的批條貨。那棉也厚實，紅花黑點的燈芯絨面子，瞧著神。
王懷兵悶笑：“幹活吧。筋頭腦他們收拾乾淨了，直接燉就行。明兒來取……這得泡一宿才味。”
“嗯。”李娜又用開水燙了遍。為省事，做了簡練版：大鐵鍋裡下牛，涼水沒過，拍散的蔥姜扔進去，撒鹽加調料。既然他們想吃醬牛，便挖勺廠裡發的黃醬下鍋。
筋頭腦醬了確實香，筋巍巍的糯，就是費煤！
待牛坐上爐灶，兩人開始吃飯。
“張書記從哪兒搞來這麼多筋頭腦？”
“這玩意兒好弄！後勤庫房鑰匙還在他手裡攥著呢。”王懷兵咬了口二合面饅頭，“廠裡雖有管後勤的副廠長，可老張當年在部隊就管後勤，深諳‘油鹽醬醋都是戰鬥力’，哪肯鬆手？生產指標再要，後勤他也絕不輕放。”
“話說媳婦兒，你這宮保丁炒得真不賴，丁花生脆，就是沒放花椒？”王懷兵瞥一眼——李娜最討厭花椒麻。
“下回我兌點花椒水熗鍋，或者紗布包著炸香撈出來。不過炒菜用料包容易串味兒……”
“，你試試花椒水吧！”
李娜點頭：“嗯”
心想這年頭花椒也得憑票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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