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一大早,徐姐說:“你早點走吧,這是我昨天出去給你買的車票。”
我開心地拉著的手說:“姐姐你可真好。”
徐姐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你來我這裡打工,又如此勤,我理應給你提供往返路費。再說也沒幾塊錢的事兒。”是啊,從G市坐火車到我們鎮子上,只有7.5元,但是人家是起早排隊去給我買的,又是春運期間,心意肯定是要領的。
這陣子店裡忙,我有點不放心:“你一個人忙得開嗎?要保重啊。我年後初三就回來,不會待太久。”
“沒事,也就今天和明天上午了,明天下午我就關門了,初三再開。多待兩天也沒事。這些年我都是一個人,也都過來了。”徐姐表有點落寞。
說這些年都是一個人,為什麼,我沒敢問,但突然有一瞬間覺得徐姐一個人過年有點淒涼,很心疼,就開玩笑說:“那不行啊,我還得回來賺錢呢。”
“好好好,隨你!”我的頭,“快走吧,今天車站人多,自己小心點。這幾天的工錢我先付給你。”說著,遞給我330元。
“徐姐你給多了,今天我又沒幹活,你給我300元就行了。而且我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一下,這個錢你先幫我存著,年後我還來,當我需要時我會跟你要,如果不需要,就等我最後走時再一起給我,這樣我也好能存下來一點。今天車票你已經幫我買了,這些天在你這供吃供住的,我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我口袋裡還有三十多塊錢,夠用了。”這樣到時候一起拿著免得過年坐車再丟了。
“也好,放心,徐姐這人說一不二,絕對差不了你的。”說完把一大袋東西給我,“那這些你拎著,這些東西咱們備多了,也不一定賣得出去,你都拿著,回家跟家人好好過個年。”
我百般推,徐姐一再堅持。我想開啟看看,也沒讓。“唉呀,有什麼好看的,左右不過是那些不好賣的打折品,沒幾個錢的,放心吧!”
算了,不跟客氣了,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會記得的。
“徐姐,要好好吃飯!”經歷過疾病和生死,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健康,所以這一世我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看著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我是真的不放心。
眼睛有點溼,想來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關心有沒有在好好吃飯了。跟我擺擺手,示意我早點出門。
春節將至,大街小巷都瀰漫著喜慶的氣息。我揹著揹包提著徐姐給我準備的年貨,坐上回家的綠皮火車。
坐在車上,我著窗外不斷變化的風景,心中慨萬千。很多年回家心都是抑的,要面對姐的歇斯底里、媽的緒、爸的嘆息。現在雖然學費要自己賺,但這點困難太微不足道了,老天太厚待我。
姐沒有生病,我的爸爸還在,我的媽媽還一門心思為家打拼,一切都是它本來該有的樣子。這本就是一種幸福。
還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車廂裡打開了徐姐準備的年貨大禮包。
這麼多東西被塞在裡面,我說怎麼這麼重呢。一大瓶飲料、兩瓶罐頭、兩袋雪餅、兩袋薯片、兩袋瓜子、一袋糖果、一包點心、一瓶果酒、一包花生,看起來哪樣也都不算貴,但這些東西即便在二十年前也有一百多塊錢了,也並不是徐姐說的進多了賣不出去的東西,是真的在考慮普通人家過年需要用什麼,在真心地在為我著想。
旁邊的旅客看到我揹包裡的東西羨慕地說:“小姑娘,你這年貨備得夠齊全的啊!”
是啊,確實很齊全。
下了車我揹著揹包,提著年貨,走在悉的村道上,心中充滿了喜悅。周圍的一切陌生又悉,真實又溫暖,是我一直留的現世的煙火氣。
“呀!這不是甄雪嗎?這是才從外面回來啊?還拿這些東西,多沉啊,你等著啊,我讓張浩幫你拎回去,這哪是孩子乾的活啊!”同村的張家嬸子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看見我簡直渾不自在。
因為上一世,是我的婆婆,而兒子張浩就是我的丈夫。
他們當年對我真好啊,好到我以為他們會一直待我好,不論世事如何變遷;好到我以為將來張浩哪怕有那時的四分之一對我好,我也覺得可以了。
但我從未想到,一切都在我嘗試好久都沒有生下孩子後發生了變化。張浩漸漸不拿我當回事,踐踏我的自尊,甚至出軌;婆婆各種看不上我,打我指責我,說我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好不容易,我逃離了這一切,我終於可以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卻不想也來到了生命的盡頭。
這一生,何其委屈!
張家一家人,這一輩子我再也不想扯上任何關係,我會能跑多遠跑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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