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頌月早料到他會問這個。
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聲音帶著點哽咽:“易伯伯,不是我不設靈堂……這幾天天太熱,放不住,我怕發臭,傳出去又有人說我們資本家死了還佔地方,給爸媽惹閒話。我就找了幾個老鄉,連夜把他們埋在城郊的山上了。等以後找到了兇手,報了仇,再給他們遷個好地方,立塊碑。”
說得真意切,眼眶微微泛紅,甚至抬手了眼角,那是用空間裡的薄荷膏出來的眼淚,看著真實,卻沒有半分真心。
易文遠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疑,似乎沒想到會這麼“果斷”。
他下意識地看向易明誠,易明誠立刻會意,皺著眉道:“季小姐,你也太急了些。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公安同志商量一下?你一個小姑娘,夜裡找老鄉埋人,多危險啊。”
他話說得關切,可語氣裡的質疑卻藏不住,像是在懷疑另有目的,比如藏起了,或者私吞了什麼東西。
季頌月抬起頭,眼裡含著淚,聲音帶著點委屈:“易……大哥,我們家現在的分可不太好,大家都很忌諱,更何況家裡一下子死了這麼口人,街坊們看著也 害怕,我要是再麻煩他們,心裡過意不去。我總不能讓爸媽的在這兒發臭,對吧?”
這話堵得易明誠沒話說。
易文遠連忙打圓場:“明誠,你說兩句。頌月這孩子心思細,考慮得比我們周全。是伯伯考慮不周,不該這麼問。”他轉頭看向季頌月,語氣更溫和了,“那……我們就在這裡,給老爺子,老太太與鴻遠和嫂子等眾人磕個頭吧?就算沒有靈堂,這份心意也得到。”
季頌月點點頭,從旁邊的 屋子裡裡拿出三個團,這是之前收起來的,特意留著應付這種況。
團是深藍的,上面繡著暗紋,還是母親當年親手繡的,如今用來給“客人”祭拜,倒也合適。
易文遠和易明誠對著空的客廳,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易文遠磕頭時,眼神還在西打量,似乎在確認有沒有的痕跡;易明誠則磕得有些敷衍,起時還瞥了季頌月一眼,見正看著自己,又慌忙移開視線,手不自覺地拽了拽中山裝的袖口,顯得格外彆扭。
季頌月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更清楚了,這易明誠,就是個沒經歷過事的青年,上裝沉穩,實際藏不住心思。
磕完頭,季頌月給兩人倒了杯涼水,易文遠接過水杯,卻沒喝,放在手邊的地上,開始進正題:“頌月,伯伯這次來,除了看你,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季頌月心裡一凜,知道重頭戲來了。
端起自己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帶著點疑:“易伯伯,您說。”
“你看你現在,一個小姑娘住在這空的房子裡,多不安全。”
易文遠放下水杯,語氣誠懇,“這房子是凶宅,你每天看著,心裡也難,景生。伯伯想著,不如你跟我們去京市住一陣子?京市那邊環境好,治安也嚴,比滬市安全多了。你可以散散心,順便……伯伯還能幫你找找你哥哥的下落,託人查查兇手的線索。”
他這話裡藏著餌,“安全”是基礎,“找哥哥”“查兇手”是關鍵,準地中了季頌月的“肋”。
季頌月心裡冷笑,面上卻裝作猶豫的樣子,低下頭,手指摳著杯沿:“易伯伯,謝謝您的好意……可是我不能走。我哥還沒找到,萬一他回來找我,找不到怎麼辦?而且我爸媽的仇還沒報,我要是去京市散心,心裡不安寧,且我剛了重傷,眼下也不易遠行。”
易文遠的臉微微一沉,顯然沒料到會拒絕。
他早就在心裡盤算好了,把季頌月帶回京市,既能拉攏季家的殘餘勢力,畢竟季家在解放前資助過我黨,在上層還有些人脈,要不然季家也不可能安全地過到七零年。
又能趁機打聽季家有沒有留下什麼秘,甚至可能找到季家藏起來的財產。
還能表現出 他們易家高風亮節, 不 畏人言,頂著風險把資本家小崽子接到家裡照顧,讓人看了敬佩。現在季頌月拒絕,他的計劃就落空了一半。
他強下心裡的不悅,語氣更懇切了:“頌月,你傻啊!你在這裡,怎麼查兇手?滬市的公安雖然盡力了,可京市的資源更多,伯伯在京市認識不人,有公安系統的,還有政府部門的,說不定能幫你查到更多線索。
至於你哥哥,你在這裡等,也不是辦法。京市是首都,人流量大,說不定你哥哥早就去了京市,只是找不到你。你跟我們去京市,我們一起找,不比你在這裡守著強?再說你一個小姑娘,又了重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太不安全了~萬一要是有人欺負你怎麼辦?還是跟我們一起去京市,讓我們家照顧你一 陣子。”
易明誠在旁邊附和,語氣比剛才自然了些:“是啊,季小姐。我爸說得對,京市比滬市安全多了。你在這裡,萬一那些兇手回來找你,你一個人怎麼應付?我爸在京市有不朋友,肯定能幫你。而且……京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等你心好了,我可以帶你去頤和園、故宮逛逛,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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