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主任推了推眼鏡,笑著說:“季小同志看著面生,原來是滬市來的。滬市的紡織廠全國有名,可惜我一首沒機會去看看。”
楊科長也跟著笑:“是啊,季小同志長得真漂亮,跟畫報上的電影明星似的,老易好福氣,有這麼個‘侄’。這一來大院兒,可把我家的姑娘給比下去了。”
易明慧在一旁聽著,心裡酸溜溜的,手指絞著角,卻不敢說什麼 , 今天家裡來的都是父親的同事,要是敢鬧事,肯定會被父親罰跪祠堂。這個該死的季頌月,真是會搶風頭,把這個易家唯一孩兒風頭都搶走了,氣死了!
開飯時,桌子擺得滿滿當當:紅燒燉得油亮,魚香飄著醋香, 另外還有一盤不 常見到的紅燒帶魚、與一盤炒蛋,剩下的涼拌黃瓜也很清爽解膩,最後還有一盤炒土豆,在這時算是很盛的菜了。
易文遠坐在主位,左邊是吳主任,右邊是楊科長,三人端著酒杯,聊著機關裡的事,時不時一下杯,聲音洪亮。易伯母和吳夫人、楊夫人坐在另一邊,聊著家常,從孩子的功課說到菜市場的價格,嘰嘰喳喳的。
易明誠忙著給吳曉語夾菜,一勺紅燒、一筷子魚香,都往碗裡送,裡還說著:“曉語,嚐嚐這個紅燒,我媽燉了兩個小時,特別爛。”
可眼睛卻時不時往季頌月那邊瞟,見碗裡沒什麼菜,又夾了一筷子炒蛋遞過去:頌月妹妹,你也吃,補補子。”
吳曉語手裡的筷子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還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夾起碗裡的紅燒,小口吃著,心裡卻把季頌月罵了千百遍。
楊小冰看在眼裡,手裡的筷子也慢了,夾了塊土豆放進裡,味同嚼蠟 , 易明誠對季頌月的關心,比對吳曉語的殷勤更顯真心,這讓心裡更慌了。
吳曉語不就是家世比好一點嘛?自己還 長的比吳曉語好看呢~之前明誠哥還說自己是家屬院裡最好看的姑娘,現在卻跟吳曉語變相相親,吃氣都吃飽了。
吃到一半,吳曉語放下筷子,拿起手帕了,笑著問季頌月:“季同志,我能你頌月嗎?你在滬市是上的哪個學校啊?我聽說滬市的子中學特別好,教學質量比京市的還高。”
這話看似平常,實則是想打探季頌月的家境 , 能上子中學的,家裡條件都不會差。
季頌月也放下筷子,手指輕輕搭在碗沿上,語氣平靜:“我之前在滬市的培英中學上學,後來家裡出了點事,就休學了。
易伯伯擔心我一個人在滬市不安全,才讓我來京市養傷的。” 沒提家裡人都沒了,也沒說培英中學是當時滬市有名的貴族學校,只撿了些無關要的話說。
楊小冰也跟著問:“頌月姐姐打算在京市待多久啊?要是待得久,我可以帶你去逛頤和園,最近秋景特別好看。” 這話裡藏著試探 ,要是季頌月待不久,就不用這麼提防了。
“也不知道,先養傷吧。啊,對了,我今年才剛十七歲,小冰同志有十六嗎?”
季頌月笑了笑,眼底沒什麼波瀾,“等傷好了,說不定會回滬市找親戚,也說不定會在京市找工作,走一步看一步。”
沒把話說死,既不讓人覺得想賴在易家,也不讓人覺得有什麼背景,正好堵住們的話頭。
桌子上噗嗤一聲笑,是易明慧憋不住笑了起來:“季頌月,人家小冰姐姐都 十九歲了呢~看你什麼眼神兒?小冰姐姐,你可比季頌月大好幾歲,可不能姐姐,哪配當你姐?”
楊小冰一下子臉通紅,憋的說不出話來。裝B被 揭穿了,誰尷尬誰知道。
吳曉語和楊小冰見問不出什麼,也沒再追問,可心裡的警惕卻更重了。
吳曉語悄悄打量著季頌月的手 ,手指纖細,沒有一點繭子,一看就沒幹過活,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楊小冰則注意到季頌月吃飯時的姿態,坐姿端正,夾菜時手腕不晃,一看就是過良好教養的,比們這些在家屬院長大的姑娘更有氣質。
那皮,那頭髮,還有那就姿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氣死了~這個死狐狸,打量剛才聽不出來,這賤人說有沒有十六歲,是在故意兌呢!給等著瞧!”
飯後,客人們在客廳裡喝茶。易伯母泡了茉莉花茶,茶香飄滿了屋子。
楊小冰找了個藉口,拉著劉蘭進了臥室:“劉嫂子,我跟你說個事,你知道那個季小姐是什麼來頭嗎?看著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劉蘭正憋著一肚子火,被楊小冰這麼一問,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低了聲音抱怨起來:“什麼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是我公公那個死鬼大學同學的兒,家裡人都沒了,從滬市來的,說是養傷,我看就是來蹭吃蹭住的!
整天穿得素淨,裝得可憐的,背地裡勾三搭西,連我家老易都被勾得魂不守舍的,早上還在客廳裡跟拉拉扯扯的!要不是今天有客人,我早就撕爛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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