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依然觥籌錯。宋懷山正在和一位收藏家談笑風生,沈明遠站在一旁陪著笑,趙芸芝端著酒杯,臉上的笑容己經快要掛不住了。
沈聽瀾走進來的時候,最先注意到的是一個服務生。那個年輕男孩手裡的托盤“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滿盤的香檳杯碎了一地。
然後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十個人。
整個宴會廳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音樂還在繼續播放,但沒有人跳舞了。談話聲、笑聲、杯聲,全部消失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那個從側門走進來的、渾塗滿料的、赤著腳的人。
沈聽瀾站在宴會廳的口,任由所有人的目落在上。
沈明遠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最後變了一種接近窒息的灰紫。趙芸芝手裡的酒杯落了,酒濺在那件價值不菲的禮服上,渾然不覺。
宋懷山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的角搐了一下,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但沈聽瀾沒有看他們。
的目掃過整個宴會廳,最後落在了大廳中央的那個泳池上。
宋家這個泳池是出了名的擺設,挖了,灌了水,但從沒用過。
宋懷山覺得一個“有品位”的家應該有一個泳池,但他本人不會游泳,宋也也沒興趣。於是這個泳池就了一昂貴的裝飾品,水面常年平靜如鏡,倒映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沈聽瀾朝泳池走去。
穿過人群。那些冠楚楚的賓客們像西分紅海一樣自向兩側退開,給讓出一條路。有人捂住了,有人舉起了手機,有人轉過頭不敢看,有人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走到泳池邊,停下來。
水面倒映著的影,那個渾塗滿料的、面目全非的、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
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然後——
倒了下去。
“噗通——”
水花西濺。
泳池的水比想象中冷,冷得有一瞬間幾乎忘記了呼吸。料在上遇水即化,猩紅、鈷藍、深紫、明黃、漆黑,所有的像一朵朵盛開的花,在水面上迅速擴散、融、旋轉。
沉水中,看著頭頂的燈過被料染渾的水面,折出詭異的、不真實的暈。
世界在這一刻變得很安靜,安靜得像回到了子宮裡。
在水底待了很久。
久到岸上有人開始驚慌。“會不會出事?”“快救人!”“別,別下去——”
然後浮上來了。
不是掙扎著浮上來的,而是從容地、緩慢地,像一株水草自然地從水底升起。站在泳池裡水不深,只到的腰部,然後一步一步走向池邊。
料己經被洗掉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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