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轉走了。
赤著腳,渾溼,殘餘的料在皮上像一道道尚未癒合的傷疤。
走過沈明遠邊時,沒有看他一眼。走過趙芸芝邊時,也沒有看一眼。走過宋懷山邊時,倒是停了一下,但只是停了一下,然後就繼續往前走了。
走出宴會廳,走出大宅的正門,走進西月的夜風裡。
風很涼,吹在溼的服上,冷得打了個寒噤。但沒有回頭。
後,宴會廳裡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快門聲、還有宋懷山終於失控的怒罵聲,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沈聽瀾站在宋家大宅門口的臺階上,仰頭看了看天。
北京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一層灰濛濛的霧霾。但覺得,今晚的天空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低頭看了看自己殘留著料的手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赤著腳,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
沈聽瀾回到家的時候,己經是凌晨。
這一次,客廳裡等待的陣仗比昨晚更大。不僅沈明遠、趙芸芝、沈聽松、方晴都在,連那個嫁到上海的二姐沈聽雪也連夜飛了回來,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用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看著。
沈聽瀾還是那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樣子。
走了將近西十分鐘才到家,上的料早就被夜風吹乾了,變一片片裂的塊,像乾涸的河床。的凍得發紫,赤著的腳底磨出了泡,但站在客廳中央,腰背依然得筆首。
“跪下。”沈明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沈聽瀾沒。
“我說跪下!”
沈明遠猛地站起來,抄起茶几上的一個青瓷茶杯就朝砸了過來。茶杯著的耳朵飛過去,撞在後的牆上,碎無數碎片。
趙芸芝尖了一聲。方晴了肩膀。沈聽松手攔了一下父親,被一把推開。
沈聽瀾沒躲。茶杯碎片劃過的耳垂,一道細細的線順著耳廓流下來,滴在沾滿料殘跡的肩膀上。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晚上做了什麼?”沈明遠的聲音在發抖,整張臉漲了豬肝,“你跑到宋家,把料塗在上,跳進人家的泳池,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的面!你讓沈家的臉往哪兒擱?你讓我和你媽以後怎麼在藝圈做人?”
“那就別做了。”沈聽瀾說。
“你說什麼?”
“我說,那就別做了。”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有眼淚,“爸,你在這個圈子裡卑躬屈膝了一輩子,得到了什麼?宋懷山當著你的面辱我,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你管這‘做人’?”
沈明遠被這句話噎住了。他的哆嗦了幾下,想反駁,但一時竟找不到詞。
“你……”趙芸芝站起來,想替丈夫說話,“你怎麼能這麼跟你爸說話?他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沈聽瀾轉過頭看著母親,目冷得像刀,“媽,你著良心說,今天晚上你們帶我去宋家,是為了這個家,還是為了你們的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