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恕的名字當然聽過,“京城夜店小王子”,八卦版上的常客,每個月至上一次熱搜,每次都是和不同的人。
上個月是和一個選秀歌手在酒吧激吻被拍,上上個月是被拍到從某演員的公寓凌晨西點出來,再往前翻,還有和網紅在遊艇派對上摟抱、和模特在街頭十指相扣,緋聞多到可以編一部編年史。
“王恕?”沈聽雪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個花花公子?”
“就是他。”
“爸,你瘋了?”沈聽雪的聲音冷了下來,“聽瀾剛從宋也那個火坑裡爬出來,你又要把推進王恕這個泥潭?宋也是偽君子,王恕是真小人,有什麼區別?”
沈明遠的臉很難看。他當然知道王恕的名聲,但他也看到了王家的誠意,王鶴鳴親自打電話,這本就是一種姿態。
在藝圈,王家的名和資源足以和宋家抗衡。如果沈聽瀾能嫁進王家,宋懷山再想沈家,就得掂量掂量了。
“聽雪,”沈明遠斟酌著措辭,“現在的況你也看到了。宋懷山在圈子裡全面封殺我們,畫廊不敢跟我們合作,不敢報道我們,連協的雙年展都要撤掉聽瀾的提名。如果沒有人幫我們一把,沈家這三十年的基業……”
“所以就賣妹妹?”沈聽雪的語氣尖銳起來,“用聽瀾的婚姻來換沈家的平安?”
“不是賣!”沈明遠的聲音也拔高了,“是……是聯姻。王家和我們家三代,王鶴鳴老爺子的人品你也知道,他不會害聽瀾的。”
沈聽雪冷笑了一聲:“王鶴鳴不會害聽瀾,但王恕呢?那個一個月換三個朋友的花花公子?爸,你見過王恕的八卦新聞嗎?上週他和一個妝博主在夜店喝到凌晨西點,被拍到了。上上週他從一個演員的公寓裡出來,襯衫釦子都沒扣好。這種人——”
“夠了。”沈明遠打斷,聲音疲憊,“我知道王恕的名聲不好。但聽瀾現在的名聲……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句話像一把刀,準地進了沈聽雪的沉默裡。
張了張,想反駁,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因為這是事實。
沈聽瀾現在的名聲,“瘋子”“潑婦”“藝圈的恥辱”,每一個標籤都比“花花公子”更難聽。
在這個講究面和規矩的圈子裡,一個“瘋”字就足以毀掉一個人的一切。宋也劈在先,林晚晚足在後。
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沈聽瀾的反應“過激”了,所以了錯得更重的那一個。
這就是世道。沈聽雪懂,沈明遠懂,趙芸芝懂。只有沈聽瀾不懂或者懂,但不在乎。
“讓我想想。”沈聽雪站起來,走到窗邊,“讓我想想。”
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槐花開了,白的花瓣在風中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想起小時候,沈聽瀾還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孩,舉著一幅畫跑過來,興地喊:“二姐二姐,你看我畫的!”
那幅畫上畫的是們一家五口,爸爸、媽媽、大哥、二姐,和小小的聽瀾自己。
每個人的臉上都畫著大大的笑容,天空是鈷藍的,草地是翠綠的,花朵是明黃的,整幅畫鮮豔得像一個永遠不會褪的夢。
那個畫著彩夢境的小孩,怎麼就變了今天這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