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王恕說。
這是實話。
他確實不認識。至，不知道他是誰。明天要見面的人，和今晚在酒吧裡遇見的人，在沈聽瀾的世界裡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存在。
“那你看什麼看？”橘子把臉轉回來，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只看自己。
王恕任由捧著，角的弧度沒有變。
但他的目在橘子的手指隙間，最後看了一眼沈聽瀾。
沈聽瀾己經轉了。走回卡座，拿起那杯還沒喝完的酒，仰頭一口灌下去。接骨木花的甜和伏特加的烈同時在口腔裡炸開，從嚨到胃都燒了起來。
放下杯子，抹了一下角，忽然笑了一聲。
今晚的這場偶遇，那個男人摟著伴卻盯著看的眼神，那種“沒夠”的坦，那種漫不經心的氣，像一針，把口堵著的那團東西了一個小。
氣還沒完，但至有了一個出口。
站起來，拎起牛仔外套，朝吧檯的方向看了一眼。蘇棠正在給一個客人調酒，作行雲流水，像在完一件裝置藝。
“走了。”沈聽瀾衝喊了一聲。
蘇棠抬頭看了一眼，沒挽留，只是比了個手勢，拇指和小指翹起來，放在耳邊，意思是“到了給我發訊息”。
沈聽瀾點了點頭，轉朝出口走去。
經過舞池邊緣的時候，餘掃到了那個男人，他依然摟著橘子，兩個人在音樂里緩慢地晃著。
但就在經過的瞬間，他的手指從橘子的腰上抬起來，在空氣中劃了一道短短的弧線。
像是一個揮手，又像是一個無意識的作。
沈聽瀾沒有回頭。
穿過那條掛滿黑白攝影作品的走廊，推開門，走進北京西月的夜風裡。
風裡有槐花的甜香，和酒吧裡殘留的酒味混在一起，讓有一瞬間的恍惚。
站在門口，掏出手機給蘇棠發了一條訊息：“到了。”
蘇棠秒回：“你本沒到家。”
沈聽瀾：“從你門口出來就算到了。”
蘇棠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然後跟了一條：“明天見那個姓王的？”
沈聽瀾猶豫了一下，打字：“嗯。”
蘇棠：“別想太多。喝頓酒，畫幅畫，天塌不下來。”
沈聽瀾看著這條訊息，忽然想起剛才酒吧裡那個男人的眼睛，黑亮的、帶著笑意的、在黑暗中依然銳利的眼睛。
鎖了手機螢幕，深吸一口氣，走向路邊打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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