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聽瀾把牛仔外套搭在手臂上,“我累了,回房了。”
抬腳就往樓梯走。
“等一下。”沈明遠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不是命令,但也不是商量。
沈聽瀾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轉。站在樓梯口,背對著所有人,牛仔外套從手臂上下來一截,出吊帶的黑肩帶和肩膀上被蚊子咬的一個紅包。
趙芸芝和沈明遠換了一個眼神。趙芸芝微微點了點頭,沈明遠清了清嗓子。
“聽瀾,”他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像是在哄一隻隨時會炸的貓,“過來坐一會兒。爸媽有話跟你說。”
沈聽瀾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酒還在管裡殘留著,讓的太微微發脹。今晚真的不想應付這些——不想應付父親試探的語氣、母親焦慮的眼神、二姐審視的目。
但知道,如果不上樓,他們會一首坐在這裡等到天亮。
轉過,走到沙發前,但沒有坐下。靠在沙發扶手上,把牛仔外套搭在膝蓋上,垂著眼睛看著地面。
“說吧。”
沈明遠又清了一下嗓子。他發現自己在兒面前越來越需要“清嗓子”這個作了——好像嚨裡堵著什麼東西,不咳一下就說不出話來。
“你二姐跟你說了吧?明天下午,王恕去你工作室。”
“說了。”
“你答應了。”
“嗯。”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趙芸芝的手帕在指間轉了一圈,沈聽松翻了一頁書但其實什麼都沒看進去,方晴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沈明遠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那個“嗯”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腔裡的一把鎖。從沈聽瀾出事到現在,這是他第一次從兒裡聽到一個不帶刺的字。
“那就好。”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滿意,“王恕這個人……雖然外面有些風言風語,但王家的底子在那裡,王鶴鳴老爺子的人品你也知道。你去了好好跟人家聊,別——”
他停頓了一下,把“別發瘋”三個字嚥了回去,換了:“別太拘束。”
沈聽瀾沒說話。的手指在牛仔外套的袖口上無意識地挲著,那裡的布料己經被磨得有些發白了。
趙芸芝忍不住了,往前傾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抑了很久的急切:“聽瀾,你今晚出去……是跟誰?”
“朋友。”
“哪個朋友?男的的?”
沈聽瀾抬起眼睛看了母親一眼。那個眼神不冷,但也不熱——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溫水,說不上涼,但己經沒有溫度了。
“媽,我二十七了。不需要報備跟誰喝酒。”
趙芸芝的了一下,想說什麼,被沈明遠的一個眼神了回去。
“你媽不是那個意思,”沈明遠出來打圓場,“就是擔心你。最近事多,外面狗仔也多,你要是再被拍到什麼……不太好。”
“拍到什麼?”沈聽瀾的聲音微微上揚了一點,“拍到我和朋友喝酒?還是拍到我在酒吧裡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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