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沈聽雪的聲音平靜而溫和,“聽瀾去的是蘇棠的酒吧。蘇棠你認識的,開的那家Monoe,很正規的地方,不是那種七八糟的夜店。”
趙芸芝的表稍微緩和了一點。蘇棠是知道的——沈聽瀾從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學雕塑的,家境也不錯,嫁給了一個建築師。雖然趙芸芝一首覺得蘇棠“太野了”——又是紋又是開酒吧的——但至是個知知底的人。
“那也不安全啊,”趙芸芝嘟囔了一句,“現在外面那麼多記者……”
“沒人拍我。”沈聽瀾說,“我沒那麼重要。”
這句話讓客廳裡又安靜了幾秒。
沈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苦得皺了一下眉。他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措辭,決定換一個角度切。
“聽瀾,爸爸問你一件事。”
“什麼?”
“你答應見王恕……是真的想清楚了,還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還是你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沈聽瀾抬起頭,看著父親。沈明遠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悉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失,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古老的恐懼。一個經營了三代的藝世家,到了他這一輩,眼看著就要因為一個兒的“瘋狂”而毀於一旦。他不是不心疼兒,他只是更害怕失去那些他用了一輩子維護的東西。
“我想清楚了。”沈聽瀾說。
這西個字從裡說出來的時候,連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真話。但不想再解釋了——不想解釋為什麼答應見面,不想解釋今晚為什麼去喝酒,不想解釋在酒吧裡對著一個陌生男人走了那一步。
累了。
“那就好,那就好。”趙芸芝連說了兩遍,手帕在指間轉得更快了,但這次是興的,“王恕這個人吧,雖然名聲不太好聽,但畢竟家世在那裡。而且他長得也不差——你小時候見過的,記得嗎?那個戴眼鏡的小男孩,現在長開了,好看的。你二姐給我看過照片——”
“媽。”沈聽瀾打斷了,“我說了,我累了。”
趙芸芝的話噎在嚨裡,臉上的表從興變了委屈,像是一個心準備了禮卻被拒絕的孩子。
沈明遠看了妻子一眼,嘆了口氣。
“行,你去休息吧。”他說,“明天下午的事,別遲到。王恕那個人——我聽你二姐說,他對時間很在意。”
沈聽瀾站起來,牛仔外套從膝蓋上落,彎腰撿起來,搭在手臂上。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沈聽雪跟了上來。
“我送你上去。”沈聽雪說,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沈聽瀾沒拒絕。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樓。樓梯間的燈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沈聽雪走在後面,看著妹妹的背影——瘦了,肩胛骨的廓從吊帶的布料下凸出來,像一對未發育完全的翅膀。
到了沈聽瀾的房門口,沈聽雪停下來。
“聽瀾。”
“嗯?”
“你今晚真的只是去蘇棠那裡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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