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霖冬，輕輕搖了搖頭。
聲音很輕，帶著一飄忽：“南城也沒有我待的地方。”
停頓了一下，又說:“我是孤兒。”
周霖冬嚨一哽，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恩的目投向遠安檢口閃爍的指示燈，又像是過那裡，看向更虛無的某個點。
忽然問，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困，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哥哥，人跟人之間，為什麼就不能簡單一點相呢？為什麼一定要鬥，一定要算計來算計去？”
周霖冬在旁邊的空位坐下，沉默了片刻。
夜風從車站敞開的口灌，帶著刺骨的涼意。
他看著恩被風吹得微微發紅的鼻尖，和那雙難得卸下所有盔甲，脆弱迷茫的眼睛。
“我該早點提醒你的。”
周霖冬開口，聲音有些乾，“王紹清那個人，不簡單。”
恩聞言，轉過頭來看他。
眼眶微微泛紅，裡面似乎有水浮，映著大廳慘白的燈，顯得格外清晰。
周霖冬移開視線，看向地面。
語氣聽起來平淡，卻又像在試探什麼：“剛才有人告訴我，你剛從他那裡出來……現在變這個樣子，是個人都看得出來，跟他不了干係。”
他頓了頓，側過頭，重新看向恩的眼睛，那目深藏著某種複雜的審視。
“怎麼，不喜歡小叔了？”
恩眯了眯眼，像是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長長的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過了幾秒，輕輕開口。
“誰對我好，我就喜歡誰。”
抬起眼，目首首地看向周霖冬，裡面是一片坦。
“我可以為了對我好的人，付出一切。”
西目相對。
周霖冬在那雙眼睛裡，看不到應有的或憧憬，只看到一片冰封的湖面，底下暗流洶湧，卻無人能真正窺見其底。
誰也沒有再說話。
凌晨的車站，空曠，寒冷，寂靜無聲。
只有他們兩人，隔著半臂的距離，坐在冰冷的塑膠椅上，各懷心事。
彷彿兩座漂浮在夜中的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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