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許季寒那邊怎麼說？回頭他以為是我拆散你們，我可不想背這個鍋，兄弟反目，不值當。”
恩抬起眼皮看他。
車裡線暗，那兩眼睛卻亮得厲害，跟泡在涼水裡的黑石頭似的，看不出裡頭藏著什麼。
就那麼盯著他，不吭聲，也不彈。
溫舟鎧被盯得有點不自在。
他結了，沉默了幾秒。
“看在蔣政青的面子上，”他說，聲音比剛才了些，“你先避避風頭，找個合適的時候，再跟許季寒把話說清楚。”
恩眼眶突然紅了。
眼淚一點招呼都不打就湧出來，順著臉往下淌，沒哭出聲，就那麼看著他，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滾。
溫舟鎧愣住了。
“你說他死了，”開口，聲音輕得厲害，帶著點抖，“墓呢？在哪兒？”
溫舟鎧看著那張被淚打溼的臉，口忽然像堵了團棉花。
“你要是想去，”他說，“我帶你去看看。”
恩咬了咬下。
那一下咬得很輕，卻像是在拼命著什麼。
別過臉去，看著車窗外，淚珠子順著眼角下來，在下那兒頓了頓，又滴下去，淚水，澆滅了指尖的煙。
溫舟鎧忽然覺得悶得慌。
他把目收回來，又從煙盒裡出一菸，點上。
狠吸了一口。
又吸了一口。
煙霧在車廂裡漫開，從車窗裡被出去，散進夜裡看不見了。
他把還剩半截的煙按進菸灰缸，重新打火發車子。
“別哭了，”他說，“我送你回許季寒那邊。”
車子開進夜裡。
恩把煙扔進了菸灰缸裡，靠在座椅上，眼睛著車窗外頭一晃一晃掠過去的路燈，那些一明一滅地打在臉上，在眼底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抬起手，用指尖慢慢抹掉臉上的淚。
作很輕，很慢。
抹完淚，用手指理了理被風吹的鬢髮，把那幾縷碎髮別到耳後去。指尖從耳廓邊上過，又落下來，理了理領口那塊被淚洇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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