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日頭不烈，高高懸在人頭頂。
房炕上一雙烏黑的眼睛緩緩睜開，姜好撐著子坐起來，只覺頭痛裂。
後背黏糊糊一層汗，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過，麻麻的疼。
怎麼回事，不是將那夫刀砍死，早已命赴黃泉了嗎？難道毒失去效果，沒死？
姜好腦袋昏沉，吃力的打量起周圍壞境，屋子裡瀰漫著若有若無的黴味。
一個念頭猛地劈進腦子。掀開薄被想下炕，子卻虛得晃了晃，扶著牆才站穩。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響。
接著是悉的哭聲，得低低的，像是怕人聽見。
“大嫂，你可別哭了。”尖利的聲從外頭傳進來，“今兒個這房子我是要定了，你就算哭也沒用啊！”
姜好渾一僵。
爬起來，著腳衝到門口，把門簾掀開一條。
院子裡，一個壯的婦人正叉著腰站在日頭底下。穿著一半新不舊的藍布褂子，臉上橫往下耷拉，一雙三角眼著兇。旁邊站著個頭腦的男人，是男人，姜好的二叔，姜翰。
而的娘跪在地上，面前是一隻摔碎的瓷碗，野菜糊糊灑了一地。
“大嫂，你這是何苦。”嬸孃陳氏上說著客氣話，臉上全是笑，“快起來快起來，讓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薑母撐著地想站起來，子卻晃了晃。
嬸孃忽然手一推。
薑母本來就虛，被這麼一推，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磕在門框上，咚的一聲悶響。
“哎喲！”嬸孃往後一跳，“嫂子你怎麼站都站不穩？這可不能怨我啊。”
娘捂著頭，靠著門框坐在地上，半天沒。
姜好腦子裡嗡的一聲。
姜好衝過去扶起母親：“娘！您怎麼樣了？”薑母搖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上輩子也是這樣，就因為爹跑了，沒有頂樑柱撐著，娘幾個被欺負了一輩子，從來不敢吭聲。那時候小，只知道躲在屋裡哭。後來長大了，嫁了人，日子過得也不見順，等想見娘孝順孃的時候，娘已經沒了。
“大嫂，咱們把話挑明瞭說。”嬸孃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這房子當年蓋的時候，我家可是出了力氣的。現在我兒子要娶媳婦，沒地方住，這東屋騰出來給我家用，合合理吧？”
薑母捂著手，聲音輕輕發：“弟妹，分家的時候說好了……”
“說好了？”嬸孃嗓門陡然尖起來，“說好了什麼？我告訴你，今兒個這屋子我還非佔不可了！你要是識相，自己把東西搬出去，要是不識相……”
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就別怪我不講面！”
“你……”薑母抬起頭，眼眶通紅。
“你什麼你？”嬸孃抬手就朝娘臉上指過去，氣急敗壞，“你個不下蛋的老母，生了三個全是賠錢貨，也好意思佔著房子？我告訴你，這屋子給我兒子娶媳婦是看得起你們，換了別人，請我我都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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