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母負責做飯，一日三餐準時送到鋪子裡，怕姜好在城裡著。
日子一天一天過，轉眼到了月底。
鋪子收拾停當那天，姜好站在門口，仰頭看著“姜記藥局”四個字，心裡頭說不上是激還是張。
姜妙從裡頭探出頭，手裡攥著抹布，臉上還沾了一道灰：“姐，裡頭都乾淨了，你看看行不行。”
姜好應了一聲，走進去。
鋪面不大，但收拾出來之後比想的好。靠牆一排架子，從地面一直打到齊肩高，一格一格碼得整整齊齊。
架子上擺著各種藥，瓷瓶的、紙包的、木盒的，標籤是姜妙寫的。櫃檯上鋪了青布，是薑母的，針腳實。櫃檯後頭那面牆，釘了塊大木板，刷了黑漆，價錢寫在上頭，一目瞭然。
姜好裡裡外外轉了三圈，把每一都了一遍，才在櫃檯後頭的凳子上坐下來。
“姐，”姜妙湊過來，“開張的日子定了嗎？”
“定了。”姜好說，“下月初三。”
“那不是要快過年了？那不是還有五天？”
“嗯。”
姜妙掰著指頭算了算，又問：“那咱們要不要發帖子？請誰來？”
姜好想了想，說：“王太太、趙太太、孫家太太、周嫂子，還有李小姐。咱們也只認識這麼多，能過來就是謝天謝地了。”
說不定只是對講客套話。
姜妙點點頭，跑去準備帖子了。
夜裡，姜好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把開張那天的流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辰時開門，巳時客人來，茶水點心要備好，膏要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親自招呼，不能讓客人覺得被怠慢了。價錢已經定好了，玉膏十文一盒，其他藥材按進價加兩，比別家便宜一些。
想著想著，忽然想起一件事——瘦茶。
方子早就定好了，薏米、茯苓、山楂、陳皮、荷葉。這些藥材都備了，但一直沒拿出來，也沒跟任何人說。這是箱底的東西，不能隨便亮出來。
站起來，走到灶房，把裝著藥材的布袋一個一個從櫃子裡拿出來，擺在灶臺上。
薏米白淨，茯苓片薄，山楂乾紅得發暗，陳皮捲小筒，荷葉剪碎末。
一樣一樣看過去，指尖捻起幾片荷葉，湊近聞了聞，清香裡帶著一子草木氣。
姜好心裡默默盤算著配比。
這個方子，知道管用。
但這是泡水喝的茶，不是膏。所以打算著開張那日，給每個進店的客人倒一碗，讓人免費喝。
喝完了覺得好，自然會問，到時候再談價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