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役立刻捧來一塊烏木金漆的匾額，四個大字蒼勁有力。
周竹雲坐在右首，指尖無意識掐著錦袍袖口，卻沒再吐出半個字。
姜好起，鄭重躬：“謝大人恩典。民定當守好姜記本分，不欺不詐，對得起大人信任，對得起府城百姓。”
起時，目不經意掃過周竹雲，對方恰好也看過來，四目相對。
周竹雲眼中閃過一鷙，隨即別過臉，起拱手：“大人，姜姑娘既過了考驗，周某便不擾了。告辭。”
知府淡淡頷首：“周總商慢走。”
周竹雲帶著隨從轉離去。
周竹石獄，周家面掃地，周竹雲這般心狹隘之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周竹雲走後，正廳氣氛鬆了些。
知府抬手示意姜好落座，語氣也了幾分，不再是公事公辦的嚴肅，倒像長輩看晚輩：“姜姑娘，方才周總商的三道考驗，你應對得滴水不。本府看得明白，你不是隻會擺弄藥材的普通掌櫃。”
姜好連忙謙虛道：“大人過譽了。民不過是認得幾味藥材，懂些抓藥、煎藥的規矩，僥倖罷了。”
這話半分不假。
可真要論醫，診脈、辨寒熱、開方子，連皮都算不上。
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就是個抓藥的、賣藥的，不是什麼“大夫”。
真讓坐堂診病，真拿不準，萬一出了差錯，毀的是姜記的招牌，害的是百姓。
知府卻像沒聽出的謙虛，笑著搖頭：“僥倖二字，撐不起你揭穿商勾結的膽量，也辨不出藥材裡的摻假門道。你有眼力，有底線，還有顆不被利益裹住的仁心，這比死背醫理的郎中，難得多了。”
他頓了頓，目落在姜好上，帶著幾分深思：“本府在府城為多年，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商人，也見過不醫平庸卻沽名釣譽的郎中。像你這般年紀輕輕，卻能守得住規矩、辨得清真偽的，見。”
姜好垂眸聽著，指尖輕輕攥著襬，心裡五味雜陳。
抬眼看了知府一眼，又垂下腦袋，這位大人給的實在太多了。
匾額、免稅、一樣一樣砸下來，砸得心裡發慌。
不怕人刁難，怕的是人太好。刁難還能還手，好意還不起。
好意還不起，欠多了，就還不清了。
知府是真心賞識，可這份賞識，讓越發惶恐。
就在這時，知府抬手吩咐旁的幕僚：“取來。”
幕僚快步走到案前，從緻木盒裡取出一份疊得整齊的紙卷，雙手捧著遞到知府手中。
知府緩緩展開，掃過上面的字跡，隨即看向姜好，語氣陡然鄭重：“姜姑娘，今日除了匾額，本府還有一份東西給你。”
姜好心頭一，猛地坐直子：“大人請講。”
“近日京中傳來訊息，太醫院為整頓藥材規制，特設‘民間藥材掌櫃進修名額’。名額由各州府舉薦，件不是什麼名醫，而是常年守著藥鋪、守規矩賣藥的掌櫃。選者可京至太醫院附屬的惠民藥倉，觀一年藥材炮製、分級、儲存的規矩，還能跟著太醫院的藥，學辨野生藥材、辨別摻假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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