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漸漸帶了年關的暖意,街頭巷尾開始掛起紅燈籠。
姜記藥鋪的生意穩步走著,瘦茶的訂單雖不如先前火,卻也平穩,醉仙樓那三百罐貨早已按時清,蘇老闆娘特意讓人送來幾兩銀子和一盒緻的桂花糕,說是姑娘們喝了茶反響極好,腰見纖,氣也亮堂了許多,後續還要按季度續訂,讓姜好提前備好貨。
姜好把銀子仔細收好,分出一半給姜妙:“你去趟糧鋪,買些糯米、紅豆、小米,再割二斤五花,順便稱些紅棗、桂圓,眼看要過年了,得備些年貨。”
又轉頭對謝必安道:“你陪我去趟書坊,我想買些醫書,正好趕上歲末清倉,划算得很。”
謝必安應了聲,腳步自然地跟在姜好後。
兩人穿過熱鬧的街巷,遠遠就聽見書坊老闆的吆喝聲:“歲末清倉,舊書三文一本,醫書、雜記、啟蒙讀樣樣有,錯過再等一年喲!”
書坊裡滿了人,大多是趁著便宜來淘書的學子和百姓。
姜好直奔角落的醫書區域,蹲在書堆前細細翻找,指尖拂過一本本泛黃的書卷。
上輩子未有機會系統學習醫理,如今想在藥行長久立足,這些基礎學問萬萬不能。
書坊裡的醫書大多是舊版,紙頁有些磨損,邊角也泛著黃,卻勝在容紮實,且價格實在。
姜好一口氣挑了十幾本,有《本草圖經》《千金方節選》,還有幾本基礎的脈診、炮製典籍,甚至撿了本《食療本草》,想著往後能給家人調理飲食。
“阿姐,你買這麼多?”姜妙拎著糧袋趕來,肩上還搭著塊剛扯的花布,見姜好懷裡抱滿了書,忍不住咋舌,“三文一本也架不住數量多,這都快二十本了。”
“慢慢看,總能用得上。”姜好笑著把書遞給謝必安,又在啟蒙讀的架子上翻了翻,挑了兩本圖文並茂的《千字文》和《學瓊林》,邊角雖有些磨損,卻儲存完好,“這兩本給你和,沒事多認認字。往後不管是幫我看鋪子記賬,還是想做別的,多讀書總不至於被人矇騙。”
姜妙接過書,指尖挲著糙的紙頁,“我讀書?”
“怎麼不能?”姜好拍了拍的肩,語氣認真,“子於世要多學些東西,腰桿才能更。”說著,又拿起一本畫著花鳥魚蟲的繪本,“這個給,讓先看圖認模樣,慢慢學。”
書坊老闆笑著過來打包:“姑娘真是有心,年前清倉,再送你兩本雜記,湊個雙數吉利。”
姜好謝過老闆,付了錢,三人往回走。
謝必安懷裡抱著厚厚一摞書,姜妙拎著糧袋和花布,懷裡還揣著給的繪本,腳步輕快;姜好走在中間,手裡提著剛買的筆墨和紅紙,想著回去就能寫春聯。
路過街角的糖畫攤,姜好停下腳步,給姜妙和自己各買了個兔子形狀的糖畫,又給謝必安挑了個龍形的:“過年嘛,圖個熱鬧。”
謝必安接過糖畫,指尖到溫熱的糖霜。
姜好笑著道:“怎麼?嫌稚?”
謝必安咬了咬:“沒有。”
回到藥鋪,天已近黃昏。
姜好把醫書整齊地碼在櫃檯後的矮櫃上,騰出一塊地方當臨時書桌,又把書遞給姜妙:“你先看著,書可不能白買。”
接下來的幾日,藥鋪的生意不算忙碌,姜好便把大半時間花在看書上。
每日清晨,先把藥鋪的活代清楚,晾曬藥材、拭藥屜、清點存貨,然後便坐在櫃檯後研讀醫書,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炭筆在紙頁邊緣做標記,晚些時候去問悉的老醫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