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廚房裡飄來陣陣米香。
晨剛從東邊冒出頭，巷子裡還一片灰濛濛的。
連日在太醫院繃著神經，姜好難得昨日一夜無夢，睡的舒服，醒來時渾都鬆快了些。
披了件素外推門出去，謝必安正站在灶臺前忙碌，短打袖挽到小臂，出漂亮的線條，手裡的長勺輕輕攪著鍋裡的粥。
聽見腳步聲，謝必安回頭看了一眼，“醒了？粥再熬會兒就好，你去洗漱。”
姜好應了聲，腳步輕緩地走到院角的水井旁。
井水微涼，撲在臉上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睏意，抬手了臉頰，回頭向廚房的方向。
謝必安的影安穩佇立，作練地添柴、攪粥。
洗漱完畢回到石桌旁，謝必安已經將早飯擺好。
兩碗熬得濃稠的白粥，表面浮著幾顆煮得爛的紅棗，旁邊擺著一碟脆生生的醃蘿蔔，一碟清炒的青菜，是最樸素的家常，卻要比太醫院裡千篇一律的糙飯合胃口得多。
“快吃吧，涼了口就差了。”謝必安將其中一碗粥推到面前。
姜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溫熱的粥嚨，糯香甜，紅棗的甜意恰到好，不膩不齁。
“哇，比街上的粥鋪強多了。”
謝必安眼底掠過一極淡的笑意，“喜歡就多吃點。”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飯，院裡只有勺子著碗沿的輕響。
吃到一半，姜好想起昨日的約定，率先開口打破寂靜：“今日你不用送我去太醫院了，張承被罰閉門思過三天，這幾日藥房裡清淨得很，我自己去就行，免得旁人看見又說閒話。”
謝必安抬眸看，只是輕輕點頭：“好，巷口的老木匠找我幫忙做些木活，晌午才能結束。”
“知道了，你幹活也注意些，別累著。”
“我心裡有數。”謝必安放下勺子，拿起帕子了角，“我先去老木匠那裡，你收拾完碗筷再走，不急。”
說完，他起拿起搭在一旁的外衫，轉走出了院門。
吃過早飯，姜好收拾好碗筷，將石桌拭乾淨，轉進屋換了常服。
一青布，又拿起那用了許久的舊木簪，指尖過簪糙的紋理，目不經意間掃過桌案上的玉簪。
那支玉簪是上元燈節時謝必安送的，上面還雕著簡潔的蘭草紋路。
一直覺得不大符合在太醫院低調行事的準則，便一直擱置在桌案上，從未戴著出過門。
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將玉簪推到一旁，用舊木簪將長髮束起，簡單利落。
收拾好藥箱，確認裡面的脈枕、銀針和紙筆都齊全後，才推門走出小院。
清晨的街道格外清爽，水沾在街邊的草木上，空氣裡混著早點攤的面香、油條的焦香。
姜好長長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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