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罵得口乾舌燥，見江峰始終是個悶葫蘆，越發來勁，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把江峰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王大慶則靠在門柱子上，斜著眼，抱著臂，在旁邊添油加醋，極盡嘲諷。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匯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就在這抑到極點的氛圍中，圍觀的人群忽然一陣，像是被一無形的力量推開，自分開了一條路。
嘈雜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條小路的盡頭。
江夜負著手，從自家院子的方向，緩步走了過來。
他一齣現，原本喧囂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娘，你看，又來一個。”王大慶捅了捅張桂芬，撇著，一臉的不屑。
張桂芬眯著眼打量著江夜，對江夜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那個好吃懶做、邋遢、靠著江峰接濟才能活下去的懶漢形象上。
雖然今天看著似乎高了壯了，但窮酸的底子是改不了的。
上下掃了江夜一眼，見他穿得普通，更是認定了自己的想法。
“喲，這不是江家那個出了名的二流子嗎？”張桂芬尖酸的嗓音再次劃破了沉寂，“怎麼，聞著味兒，又來你哥家蹭飯了？你哥家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可養不起你這麼個大閒人！”
王大慶也抱著胳膊，怪氣地笑了起來：“就是，一家子窩囊廢，住著個狗窩一樣的破房子，還想打腫臉充胖子。我說姐夫，你這個當哥的都混這樣了，j就別管你那窩囊廢弟弟了？”
江夜彷彿沒聽見他們的犬吠，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
他的目，徑首落在了哥哥和嫂子上。
他徑首穿過人群，走到院子中央，目落在哥哥嫂子上。
江峰低著頭，肩膀微微抖，一言不發。
王慧慧抱著兒，滿臉淚痕，眼神空而絕。小侄瓊瓊嚇得把臉埋在孃親懷裡，小小的子一一的。
江夜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環視了一圈這低矮破舊的土坯房，牆壁上佈滿了裂紋，屋頂的茅草也稀稀拉拉，彷彿隨時都會塌掉。
然後，他淡然開口。
“這破房子，是該換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桂芬和王大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嘲弄。
江夜沒理會他們，他轉向江峰，看著自己這個被生活彎了腰的哥哥，一字一句地說道：“哥，我幫你蓋個新的。”
全場死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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