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缸看著眼前這徹底顛覆他畢生認知的一幕,那張老臉上的不屑和倨傲,寸寸裂,再也拼湊不起來。
他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院中那口還在冒著金霧氣的酒甕,又看看彷彿胎換骨的江峰和王囤,無意識哆嗦著。
他畢生引以為傲的釀酒手藝,他那點可憐的的優越,在這一刻,被那個年輕人用一種最首接、最暴的方式,碾得碎。
那霸道的酒香,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嚨,更掐滅了他心中最後一驕傲的火苗。
整個人,像是瞬間被走了氣神,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而江夜家院門口,徹底炸了鍋。
洪水般的人瘋狂地向著那扇小小的院門擁,一張張臉因為狂熱和貪婪而扭曲變形,一聲聲諂又急切的呼喊幾乎要掀翻屋頂。
然而,就在這片喧囂的頂峰,江夜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作。
整個嘈雜的院子門口,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雙雙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等待著他的宣判。
江夜目平靜地掃過門外那一張張扭曲的臉,薄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一個人耳中。
“十兩銀子,一小杯。”
“……”
死寂。
比剛才更加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剛才的安靜是期待,那現在的安靜,就是徹骨的冰寒。
人群中,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十……十兩?”
“一小杯?他是不是瘋了?!”
“我的老天爺,十兩銀子,夠一家幾口人兩三年的嚼用了!”
剛剛還狂熱到失去理智的村民們,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臉上的貪婪瞬間褪去,化為了無盡的驚駭和荒謬。
他們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彷彿那院子裡不是神酒,而是什麼會吃人的怪。
十兩銀子。
這個數字,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在他們心頭,將他們所有的幻想和貪念,砸得碎骨。
酒是神酒,能胎換骨。
但,他們喝不起。
這個殘酷的現實,讓許多人臉上剛剛褪去的狂熱,又化為了更深沉的憾和痛,那覺,比拿刀子在他們心口上剜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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