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見愁林深似海,不見天日。
一踏這片林,線便驟然暗淡,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一腐爛的枯枝敗葉和不知名野留下的腥臊氣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換做以前的江夜,恐怕走不了幾步就得。
但現在,他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無比清晰。
左前方三十步,一被倉皇踩斷的樹枝,斷口還很新鮮。右前方二十步,一片寬大的樹葉背面,沾著一滴己經開始凝固的暗紅珠。
那是人。
他循著這些蛛馬跡,在盤錯節的林間穿梭,腳下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力+10帶來的改變,他覺不到疲憊,只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在西肢百骸中奔湧。
就在他即將翻過一道山坡時,一聲震耳聾的虎嘯,猛地從林子深傳來!
“嗷——!”
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威懾,而是充滿了暴戾與被挑釁後的憤怒。
江夜的心猛地一沉。
那很有可能就是大哥所在的方向。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速度陡然加快,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虎嘯傳來的方向狂奔而去。沿途的荊棘灌木掛在他的服上,瞬間就被他強大的衝勢撕得碎。
又一聲虎嘯傳來,這一次,更近,也更狂暴。
江夜撥開眼前最後一片垂下的巨大蕨葉。
眼前的景象,讓他雙目瞬間赤紅,一滔天的殺意從心底轟然炸開!
只見一棵兩人合抱的古樹下,江峰背靠著樹幹,半坐在地上,渾浴。
他的左上,一個模糊的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著,看形狀,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撕下了一塊。
而在他前,一頭通佈滿黑黃條紋的吊睛白額虎,正死死地盯著他。
這畜生的左眼上,斜著一支斷箭,正是獵戶們常用的那種制式箭矢。另一隻獨眼,閃爍著嗜的芒。
江峰手裡那把砍柴刀的刀刃,己經卷了口,此刻正被他用盡全力氣,死死抵在那畜生張開的盆大口中。鋒利的虎牙與破舊的柴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一人一虎,就這樣僵持著。
但江夜看得分明,大哥的胳膊在劇烈抖,臉蒼白如紙,顯然己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那猛虎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它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隻扇般大小的虎爪猛地抬起,朝著江峰的天靈蓋狠狠拍下!
完了……
江峰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虎爪,眼中閃過一絕。
他想到了家裡還在等他回去的妻子,想到了那個不卻又讓他放不下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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