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皇家第一造船廠。
今日的海風格外喧囂，卷著鹹腥的溼氣和工業區特有的機油味，狠狠拍打著每一個人的臉龐。
但這足以吹髮髻的狂風，此刻卻吹不散那凝結在空氣中的滾燙熱浪。
海岸線上，黑的人頭如同蟻群般鋪陳開來，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那是數十萬從大宣各地趕來的百姓，他們有的甚至是拖家帶口，在寒風中宿了幾夜，只為親眼目睹這一刻。
幹船塢巨大的閘門已經完全開啟，海水倒灌，那頭名為“天元號”的鋼鐵巨，終於褪去了所有的遮掩，赤地橫亙在天地之間。
它太大了。
大到讓人到一種來自生本能的恐懼。
那平直如刀削般的甲板，在正午的下反著冷冽的金屬寒，彷彿是一塊被生生切斷的大陸漂浮在海上。
艦島巍峨聳立，如同鋼鐵鑄就的山峰，雷達天線在頂端緩緩旋轉，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
這種充滿了暴力學的工業造，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不僅僅是震撼，更是一種信仰的崩塌與重塑。
“這就是陛下說的……航空母艦？”
人群中，一位髮鬚皆白的老儒生，巍巍地扶著欄杆，渾濁的老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書裡只有仁義禮智信，卻沒有告訴他，鋼鐵竟能浮於水面，且能載千軍萬馬。
旁邊一個年輕的學子，握著拳頭，指甲嵌進裡都不自知，眼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有了它，我看那個什麼日不落帝國，還敢不敢在咱們家門口晃悠！”
高臺上，蘇清歌今日特意換上了一明黃的宮廷禮服，端莊而大氣。
手中握著一隻特製的話筒，面對著前方那臺笨重的攝象機——這是皇家科學院最新研發的電視訊號轉播裝置。
鏡頭上的紅燈閃鑠，意味著的聲音和畫面，正過無數中繼站，即時傳輸到大宣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可能被那些潛伏在大宣境的西方間諜，傳回大洋彼岸。
“這裡是大宣皇家衛視。”
蘇清歌的聲音並沒有刻意的激昂，反而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優雅，甜中著一大國皇妃的威儀。
“朕的大宣子民們，看看你們眼前這艘鉅艦。它不產糧食，不織布匹，它誕生唯一的意義，就是為了讓那些企圖染指我大宣河山的強盜們，學會怎麼講道理。”
“以前，真理在洋人的大炮程之。”
“從今天起，真理，就在這艘‘天元號’的航程之下！”
話音落下，碼頭上的歡呼聲瞬間炸裂，聲浪如排山倒海，甚至蓋過了海浪拍擊船舷的巨響。
然而，就在這舉國沸騰、萬眾狂歡的時刻。
千米之外。
這裡是一片廢棄的老舊碼頭區，生鏽的貨櫃堆積如山，雜草叢生，平時連野狗都懶得顧。
一座早已報廢的巨型塔吊，孤零零地矗立在風之中，發出“吱嘎吱嘎”的金屬疲勞聲，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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