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正式開始。
有段時間沒見過半點綠的江峰，第一時間就夾了一筷子青菜。
他活了半輩子，就沒在滴水冰的冬天裡見過這麼水靈的青菜。
他學著江夜的樣子，將青菜在滾燙的紅湯裡涮了涮，那鮮亮的綠瞬間裹上了一層人的紅油，香氣愈發霸道。
他迫不及待地將菜葉送口中。
下一秒，江峰的眼睛猛然瞪圓。
青菜的清甜與爽脆，在舌尖轟然開！那清新的滋味，混合著湯的醇厚與鮮，化作一無法形容的極致，席捲了整個口腔。
他舒服得渾一，臉上出一種極致驚豔又帶著幾分迷醉的表。
“好吃！太好吃了！”江峰含糊不清地讚歎著，立刻又夾了一大筷子青菜，在紅湯裡涮了涮，大口咀嚼起來，辣意與清甜織，讓他額頭瞬間冒汗，卻又爽得停不下來。
王慧慧和瓊瓊見狀，也連忙學著樣子開吃。
“唔……好吃！”王慧慧吃得滿流油，那張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疲憊的臉上，此刻洋溢著一種純粹的幸福。一會兒涮，一會兒燙菜，吃得不亦樂乎。
瓊瓊的小更是塞得鼓鼓囊囊，小臉吃得通紅，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衝江夜豎起大拇指：“叔叔家的菜，比還好吃！”
言無忌，引得滿桌人哈哈大笑。
江峰連吃了好幾口，才藉著一口酒的功夫緩過勁來。
他放下筷子，看著江夜，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帶著一慨：“小夜……哥這輩子，做夢都沒想到，能在這大冬天裡，吃上這麼一口鮮亮亮的青菜……這日子，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最後只能重重地吐出兩個字：“舒坦！”
江夜淡然一笑，給江峰滿上酒。
“喜歡就多吃點，都是自家種的。”他頓了頓，又看向旁邊正細心給瓊瓊的王慧慧，“嫂子，等會兒走的時候，我讓雪兒給你們裝一籃子帶回去，給瓊瓊留著吃。”
王慧慧和江峰聞言，都是一愣。
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
“這……這怎麼好意思！”王慧慧連忙擺手，上客氣著，眼睛卻忍不住往那幾盆水靈靈的青菜上瞟。
“拿著吧，”江夜的語氣不容置疑，“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江峰看著弟弟，心中暖流湧，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端起酒杯，重重地一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
與江家院落裡溫暖如春、香氣西溢的景象截然不同。
村東頭，王大虎家的破屋裡，冰冷刺骨。
他和狐朋狗友劉多寶兩人，正圍著一個早己熄滅、只剩灰燼的炭盆，凍得發紫，瑟瑟發抖。
江家火鍋那霸道絕倫的香氣，彷彿長了腳，縷縷地鑽進他們的鼻腔，像一隻只無形的小手，無地抓撓著他們飢的腸胃和被嫉妒燒灼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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