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電報總局。
負責接收前線訊息的譯電員滿頭大汗,手指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
“快!八百里加急!送進宮!”
譯電員將那份還帶著油墨味兒的紙條塞進竹筒。
半個時辰後,這封戰報已經被有心之人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原本還在津津樂道“王妃騎著鐵鳥上天”的百姓們,此刻臉上的笑容全都僵住了。
“敗了?咱們的大鐵船敗了?”
“聽說那西夷人的炮能打十里地!咱們的炮還沒響,煙囪就被人炸斷了!”
“鎮海號逃回來了,甲板上全是,慘著呢……”
前些日子建立起來的大國自信,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百姓們不懂什麼線膛炮和膛炮的區別,他們只知道,那個戰無不勝的攝政王,這次在海上被人按著頭打。
與此同時,京城某秘的私宅別院。
屋燃著昂貴的龍涎香,幾個穿便服的老者正圍坐品茗。
若是有人在此,定能認出這幾位都是前朝留的權貴,還有幾位是因反對新學而被邊緣化的名流。
“好!打得好啊!”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重重地把茶杯頓在桌上,臉上泛著病態的紅,“老夫早就說過,那些奇技巧終究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什麼鐵甲艦,違背祖宗法度,如今遭報應了吧?”
“劉公所言極是。”另一位胖乎乎的富商模樣的男人冷笑道,“那江夜狂妄自大,以為弄幾個冒黑煙的怪就能稱霸天下?人家西夷人那是幾百年的積澱,豈是他一個鄉野村夫能比的?”
“這下好了,前線吃,我看他還有什麼心思搞什麼大學!”
“天命畢竟不在他那兒。依我看,這江夜的運氣,怕是要盡了?”
幾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鑠著幸災樂禍與投機的。
在他們看來,只要那個在他們頭上的江夜倒楣,便是這世間最痛快的事。
……
皇宮,書房。
江夜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面沉似水。
桌上攤開著那份剛剛送到的戰損詳報。
“鎮海號中彈三十七發,主煙囪斷裂,力室損,航速下降至六節……定海號艦首副炮卡死,兩艦上層建築損毀嚴重……”
“陣亡水兵四十二人,重傷六十八人……”
每一個數字,都象是一把刀子,在割江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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