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著那在冰冷地面上鋪開的緻棋盤，再看看皇帝不容置疑的神，只得依言，在對面草墊上跪坐下來。地面冰涼，即使隔著加厚的草墊和幾層服，寒意依舊骨。努力首背脊，不讓自己發抖。
皇帝執黑，依舊先行。他拈起一枚墨玉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嗒”的一聲，在這寂靜雪天的小屋裡，格外清晰。
林薇收斂心神，從白玉錦囊中取出一粒白子。指尖及溫潤的玉石，與周遭的寒冷形鮮明對比。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拋開，目投向棋盤。
棋局接著上次未竟之繼續。
屋很靜，只有棋子偶爾落在絹布上的輕響，和窗外雪落簌簌的聲音。寒冷讓思維似乎都變得遲緩了些，但兩人落子卻都不慢。皇帝依舊從容，佈局大氣；林薇則更加謹慎，不斷提醒自己此刻的份和境，下出的棋力求穩健，不鋒芒，但偶爾在區域，那種被系統強化的計算本能和“博弈思維”還是會讓走出一步稍顯妙的應手。
皇帝對此似乎並不在意，或者，他早就看穿了刻意藏的棋力，只是不說破。
棋至中盤，局面依舊膠著。林薇專注於計算一塊邊角的死活，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著棋形變化。沒有注意到，皇帝的目，幾次落在那隻划的手指上。
又一子落下後，皇帝忽然開口，話題與棋局毫無關係：“炭筆，好用麼？”
林薇正全神貫注思考下一步，聞言下意識答道：“尚可，只是質地不均，易斷，若能加以改良……”話說到一半，猛地驚醒，剩下的字卡在嚨裡，渾彷彿瞬間凍結！
炭筆！他怎麼知道炭筆？！明明藏起來了！只在夜深人靜、確定無人窺視時才使用！他……他到底知道多？！
巨大的驚恐如同冰水澆頭，讓瞬間臉煞白，著棋子的手指僵得無法彈。抬起頭，對上皇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任何驚訝或質問，只有一片瞭然於心的平靜，彷彿在說：我早就知道了。
林薇的腦子一片混。他什麼時候發現的？上次來？還是更早？他看到了用炭筆寫字？看到了那些奇怪的符號和算式？他為什麼不問？今天突然提起，是什麼意思？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中炸，卻一個也問不出口，只能僵坐在那裡，冷汗瞬間溼了衫。
皇帝看著瞬間慘白的臉和眼中無法掩飾的驚懼，神依舊平靜，甚至微微偏了偏頭，彷彿只是好奇：“改良？如何改良？”
他的語氣太平常了，平常得就像在討論天氣。但這平常之下，卻讓林薇到更深的恐懼。這是攤牌？還是試探？
強迫自己冷靜，牙齒暗暗咬住舌尖，尖銳的疼痛讓混的思緒集中了一。不能承認太多，但也不能完全否認，對方顯然掌握了某些資訊。
“臣妾……胡想的。”的聲音乾，“覺得……若是制筆時，加許黏土，或可使其質地更勻，不易碎裂。只是……並無材料工，空想而己。”將系統指南里的思路，簡化“胡想”的結論說出來，既不算完全撒謊，也顯得符合“琢磨雜學”的人設。
“黏土？”皇帝重複了一遍，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敲，似乎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靜思苑東牆外，有一土坡，其土微黃，質細，或可一用。”
他居然連哪裡有合適的黏土都知道？！林薇心中的寒意更甚。他對靜思苑周圍的瞭解，遠超出的想象。
“至於工，”皇帝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晚膳，“明日，朕讓人送些過來。”
林薇徹底愣住了。送工過來？幫改良炭筆？為什麼？皇帝日理萬機，後宮妃嬪無數，為何要對這個冷宮棄妃、這點微不足道的“雜學”興趣，甚至親自過問，還要提供“援助”？
這完全不合常理！比起興趣，這更像是一種……掌控。一種將置於更清晰觀察之下的手段。
“陛下……臣妾惶恐。此等微末小事，豈敢勞煩陛下……”試圖推拒。
“無妨。”皇帝打斷，語氣不容置疑，“朕也想看看，改良後的炭筆，是何模樣。”他頓了頓，目重新落回棋盤，彷彿剛才只是說了一句無關要的話，“該你落子了。”
林薇著那枚溫潤的白玉棋子，卻覺得它重若千鈞，冰冷刺骨。知道，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皇帝不僅注意到了的異常，而且開始以一種無法理解、也無法抗拒的方式介。
定了定神，將棋子落在棋盤上。指尖冰冷。
棋局繼續，但氣氛己然不同。林薇心思雜，落子頻頻出錯，很快便顯敗象。
皇帝似乎並不在意勝負，又下了幾手，見林薇己無鬥志，便隨手將手中幾粒黑子丟回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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