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明未明,風雪暫歇,但山林間瀰漫著化雪前最深的寒冷與寂靜。獵戶小屋的火堆己燃盡餘燼,只剩下些許溫熱。林薇換上了烘乾的,重新包紮了傷口,雖然依舊疲憊虛弱,但至不再有失溫凍僵之虞。將烈草小心地用幾層布帕包好,收藏,確保其溫熱不致散失。那枚“星鑰”珠子和地圖碎片,則被進了中的夾層裡,著心口,這是能想到的最秘的藏匿之。
站在破屋門口,著遠在晨霧中若若現的皇覺寺廓,知道自己必須回去了。但如何回去,是個難題。
昨夜後山遇襲,殺手可能還在附近蹲守。從後山門或逃出的那個側口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走大路?天未亮,一個子孤出現在山道上,若遇到巡山兵或可疑之人,同樣危險。而且,現在的模樣——衫單薄(棉尚未全乾,只穿了中和夾襖),髮髻散,額角帶傷,肩上裹著布條,怎麼看都不像尋常香客或山民。
思忖片刻,最終決定冒險一試——假裝是附近村落誤山林、遇險迷路的民,在風雪中掙扎一夜,僥倖逃生,前來皇覺寺求助。這個藉口雖然牽強,但山中氣候惡劣,偶爾有樵夫獵戶遇險並不罕見。最重要的是,是子,前往寺廟求助,相對說得過去。至於上的傷痕,可以解釋為摔傷或被樹枝劃傷。
理了理散的頭髮,重新用木簪挽起,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然後,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皇覺寺正門所在的方位,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著及膝的積雪,向山下走去。
山路難行,尤其對這虛弱的而言。每走一步,肩膀的傷口都傳來刺痛,寒氣不斷侵蝕著剛剛恢復的一點暖意。但求生的意志和對寺中危局的擔憂,支撐著一步步向前。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天漸漸亮起,灰白的天映照著銀裝素裹的山林。己經能看到皇覺寺那標誌的、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屋頂和院牆了。就在即將踏上通往寺前廣場的最後一段石階時,忽然,旁邊的樹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低低的呼喝聲!
“什麼人?!站住!”
是男人的聲音!而且不止一個!
林薇心頭一,立刻停下腳步,循聲去。只見從路旁山坡的松林後,轉出西五個人來。他們都穿著統一的、深灰的勁裝,外罩擋風斗篷,腰佩長刀,手中拿著弓箭或短,一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悍,正警惕地盯著。
是兵?還是……後山殺手的同夥?
“幾位軍爺……”林薇定了定神,立刻做出一副驚恐無助的樣子,聲音帶著抖,微微福,“民……民是山下柳樹村的,昨日上山撿柴,不想遇到風雪迷了路,在山上困了一夜,好不容易才下山來,想到寺中求口熱水,歇歇腳……”
一邊說,一邊暗暗觀察這幾人。他們的服飾並非本地駐軍或衙役的樣式,更像是……某個豪門大戶的私兵或護衛?但裝備良,訓練有素,絕非普通家丁。
為首的是一個年約三旬、面容冷峻的漢子,他上下打量了林薇幾眼,目在額角的傷痕和略顯單薄的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來的方向(並非後山正路),眉頭微蹙。
“柳樹村的?什麼名字?家中還有何人?”冷峻漢子沉聲問道,語氣帶著審視。
“民……姓林,家中……父母早亡,只剩民一人。”林薇迅速編造,臉上適當地流出悽苦之。
“一人?那你昨日上山,可曾見到什麼可疑之人?或是聽到什麼異常靜?”另一個年輕些的護衛問道,眼神更加銳利。
林薇心中警鈴大作。這些人果然在搜尋什麼!是在找?還是找後山那些殺手?或者是……在調查佛像開裂之事?
“沒、沒有……”連忙搖頭,做出害怕的樣子,“民……民只顧著找路躲雪,又冷又怕,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求軍爺行行好,讓民去寺裡暖和一下吧……”
將姿態放得極低,微微發抖,一半是裝,一半也是真的又冷又累。
那冷峻漢子又盯著看了幾秒,似乎沒看出什麼破綻,揮了揮手:“搜一下。”
什麼?!搜?!林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上有烈草、“星鑰”、地圖碎片!尤其是“星鑰”和地圖,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軍、軍爺……民一個子……”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雙手護在前,臉上出驚恐憤之。
“廢話!這山中不太平,我們也是奉命辦事!”那年輕護衛不耐煩地上前一步,就要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個清越而帶著威嚴的聲,從上方石階傳來。
眾人循聲去,只見了緣師太披著深褐袈裟,在靜安等兩名尼的陪同下,正從寺廟方向快步走下石階。了緣師太面沉靜,但眼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焦慮,目迅速掃過林薇,在額角和肩膀的布條上略作停留,隨即轉向那幾名勁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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