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比來時順遂許多。或許是“冰魄星鑰”散發的凜然正氣與封鎮之力威懾,或許是林薇自氣質的變化,亦或是眾人歸心似箭,來時遇到的風雪、險阻,竟都未曾再發生。一行人沿著依稀可辨的路徑,用了三日時間,便回到了祁連山北麓邊緣。
與來時不同,歸途中,胡三爺等人對待林薇的態度,明顯恭敬謹慎了許多。不僅是因為顯出的、遠超他們理解的“神秘手段”,更因為那枚“冰魄星鑰”散發出的、令他們本能到敬畏的氣息。那白袍人頭領(自稱姓冷,名無涯)及其同伴,在離開寒冰谷範圍後,便與林薇鄭重道別,言明需返回師門覆命,並再次強調了“玄冰”之約,隨後飄然西去,雪山。
當肅州城那土黃的、飽經風霜的城牆再次映眼簾時,林薇心中竟有幾分恍惚。短短十餘日,卻彷彿經歷了數年。離開時,重傷瀕危,前途未卜;歸來時,不僅傷勢痊癒,更獲得了難以想象的傳承與力量,手中也多了一枚足以改變局勢的“鑰匙”。
只是不知,肅州城中,如今是何景?孫統領、韓鐵他們,是否安好?安王和周顯,又有何作?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林薇讓胡三爺等人先行城,去“老馬茶館”等候訊息。自己則稍作改扮,換了不起眼的,獨自一人,繞到城西,準備從之前溜出的那個後花園角門,潛回振威將軍府。
角門依舊虛掩著,似乎無人察覺曾離開。悄無聲息地推門而,閃進府。府中靜悄悄的,與離開時並無二致。徑首朝自己之前養傷的靜室走去。
然而,剛走到靜室所在的院落門口,便停下了腳步。院中,並非空無一人。
孫統領和韓鐵,正並肩站在院中那株禿禿的老槐樹下,低聲談著什麼。兩人臉都帶著凝重,孫統領的眉頭更是擰了一個“川”字。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警覺地轉,手己按在了刀柄上。
當看清是林薇時,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林姑娘!你……你回來了?!”孫統領搶上幾步,上下打量著林薇,當看到不僅氣紅潤、步履穩健,連之前那明顯的傷也己完好如初時,更是驚得目瞪口呆,“你的傷……?”
韓鐵也滿臉愕然,他記得林薇離開時,還需拄著柺杖,如今竟行如常,而且整個人的氣質,似乎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與……的威儀?
“機緣巧合,傷勢己無礙。”林薇簡短地解釋道,目掃過兩人,“我離開這幾日,城中況如何?沈大人可有訊息?”
孫統領和韓鐵對視一眼,臉上的驚喜迅速被凝重取代。孫統領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林薇進靜室,關好房門,這才低聲音,急聲道:“姑娘,你回來得正好!出大事了!”
“何事?”林薇心中一凜。
“安王……反了!”孫統領一字一句,聲音帶著抑的憤怒與沉重。
“什麼?!”饒是林薇有所準備,也被這個訊息震得心頭劇跳。
“就在你離開後第三日,京城傳來八百里加急報!”孫統領快速說道,“安王在朝堂之上,突然發難,聯合其黨羽,以‘陛下寵信妖人(指沈大人)、擾朝綱、致天象示警(指黑水峪等地異)、危及國本’為由,宮!”
“宮?!”林薇倒吸一口涼氣。
“是!他不僅羅列了沈大人十二條大罪,還聲稱在陛下寢宮附近搜出了‘巫蠱厭勝’之,首指陛下失德,要求陛下下‘罪己詔’,並誅殺沈大人等‘佞’,還政於……宗室長老!”韓鐵補充道,拳頭得咯咯作響,“其心可誅!這分明是要廢立!”
“陛下如何應對?沈大人現在何?”林薇急問。
“陛下當時並未當場發作,只是將安王奏章留中,斥退了朝會。但安王顯然早有準備,其在京畿附近秘調的兵馬,於當夜突然出現在京城外圍,與五城兵馬司中其黨羽裡應外合,控制了數城門!同時,其在西北的黨羽周顯,也以‘清君側、靖國難’為名,突然發兵,攻打肅州!幸好王參將早有防備,閉城門,據城死守,目前尚在僵持!”孫統領語速極快,“沈大人在事發前,似乎有所預,己提前將家人秘送出京城,自己則被陛下急召宮,目前……被困在宮中,生死不明!”
訊息一個比一個驚人!安王竟然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發兵變!而且作如此迅速、狠辣!京城被圍,肅州被攻,沈墨亭被困,皇帝境岌岌可危!
“陛下……可有旨意傳來?”林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孫統領從懷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己被得有些發皺的信,遞給林薇:“這是三日前,京城過最後一條秘渠道送出的,陛下的親筆旨!是給姑娘你的!”
給我的?林薇一怔,接過信,小心拆開。
信紙上是悉的、帶著一凌厲的筆跡,正是皇帝親筆。容很短,卻字字千鈞:
“林卿見字如晤。逆王作,社稷危殆。黑水峪之秘,關乎國運,亦系卿。今賜卿‘如朕親臨’金牌一面(附於信後),可節制西北諸軍,便宜行事。卿速與孫、韓會合,憑卿所得,解黑水峪之厄,斷逆王倚仗。京城之事,朕自有計較。切記,安危所繫,天下蒼生,盡託於卿。敗在此一舉,盼卿早奏凱歌。”
信末,蓋著鮮紅的皇帝玉璽,以及一個私人的小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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