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卒的馬蹄聲消失在戈壁深,月牙泉重歸寂靜。夕的餘暉將沙丘染一片瑰麗的金紅,泉水倒映著天,得令人心醉,卻無法驅散林薇心頭的寒意。
沈墨亭的信,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剛剛燃起的希之火,也讓徹底看清了眼前的險境。安王不僅知道了的存在,派出了銳的“影衛”搜捕,甚至連預設的接應點“金沙驛”都了陷阱!周顯在西北的勢力,遠比想象中更龐大、更可怕!
真正的救援要延遲三到五日。這五天,將是生死攸關的五天。安王的影衛,隨時可能找到這裡。
不能再被等待了!必須主應對!
林薇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焦躁,強迫自己冷靜思考。將信湊到油燈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然後對一旁的啞僧比劃著手勢,試圖詢問附近是否有更蔽的藏之,或者應對搜捕的方法。
啞僧明白了的意思,渾濁卻平和的眼睛裡閃過一凝重。他沉思片刻,拉著林薇走到廟後,指向胡楊林深一片茂的、依傍著沙丘的蘆葦,用手勢比劃著下面似乎有可以藏的或凹陷。他又指了指月牙泉,做了個潛水的手勢,示意危急時刻可以潛泉底暫避。
林薇點點頭,記下了這兩個備用的藏點。但躲藏終究是下策,一旦被發現,就是甕中之鱉。必須想辦法掌握主,至,要能提前發現危險。
回到耳房,檢查自己的傷勢。左在啞僧的心治療下,癒合速度驚人,雖然依舊無法承重,但疼痛大減,關節也可以輕微活。靈魂的創傷也穩定了許多,不再時刻眩暈。這得益於啞僧那神奇的綠藥膏和自頑強的生命力。嘗試著拄著腰刀,單腳站立,雖然搖搖晃晃,但至有了些許行能力。
接下來的兩天,林薇在極度警惕中度過。讓啞僧儘量抹去廟外有人近期頻繁活的痕跡,將多餘的生活用品藏好,做出荒廢己久的假象。自己則強迫自己進行適度的康復訓練,活手腳,悉腰刀的手,並仔細檢查了上所有的品:所剩無幾的傷藥、沈墨亭給的玉佩、訊號焰火、以及那枚變得溫涼斂的“星鑰”珠子。
將“星鑰”藏好,這珠子似乎與有了一種奇妙的聯絡,偶爾會傳來微弱的溫熱,彷彿在呼應著什麼。沈墨亭的玉佩和訊號焰火是關鍵時候的救命符,必須妥善保管。
啞僧似乎也到了張的氣氛,誦經的時間更長了,眼神中偶爾會流出一不易察覺的憂慮。但他依舊平靜地照料著林薇,每日採集藥草,搗制新的藥膏。
時間在抑的平靜中流逝,第三天、第西天過去了,月牙泉周圍除了風聲和偶爾的鳥鳴,並無異常。但這種平靜,反而讓人更加不安。暴風雨來臨前,往往是最安靜的。
第五天,黃昏。
夕即將沉地平線,天邊燃起最後的壯麗霞。林薇正靠在門邊,藉著最後的天,活著僵的手腕,心中計算著救援可能抵達的時間。最快,可能就是今晚或明天凌晨了。
就在這時,懷中那枚一首安靜的“星鑰”珠子,突然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明顯的、持續不斷的溫熱!這種溫熱,不同於之前的微弱共鳴,更像是一種……預警?
幾乎在同一時間,蹲在泉邊清洗草藥的啞僧,猛地抬起頭,耳朵微微,渾濁的眼中出銳利的芒!他扔下草藥,像一頭警覺的老羚羊,幾個起落就竄到廟門口,對林薇做出了一個極度危險的警示手勢——手指併攏如刀,在頸前一劃!然後指向東南方向的沙丘!
有危險!很多人!正在快速接近!
林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星鑰預警!啞僧示警!安王的影衛,終於來了!而且是在救援可能即將抵達的這個關鍵時刻!
怎麼辦?躲進蘆葦?潛泉底?還是……
看了一眼啞僧。啞僧眼神決絕,指了指廟後蘆葦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然後用力搖頭,指了指廟堂,雙手合十,盤膝坐下,竟是一副要與廟宇共存亡的架勢!他要留下斷後,為爭取時間!
不行!不能連累啞僧!
林薇瞬間做出了決定。躲,未必躲得過銳的搜捕,反而可能連累啞僧遇害。必須主出擊,利用地形,拖延時間,等待救援!或者……將敵人引開!
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對著啞僧,用力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東南方向的沙丘,做了一個“敵”的手勢。然後,不等啞僧反對,迅速抓起腰刀和一個小包袱(裝有水囊和傷藥),用腰刀做柺杖,單腳發力,朝著廟側胡楊林的方向,艱難而迅速地挪去!要利用胡楊林的掩護,佔據制高點,觀察敵,再決定是戰是逃!
啞僧看著決絕的背影,張了張,最終只是深深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捻佛珠,誦經聲更加急促,彷彿在祈求佛祖保佑。
林薇忍著左的劇痛,咬牙衝進了胡楊林,找了一茂的灌木叢後趴下,屏息凝神,向東南方。
夕的最後一縷餘暉即將散盡,天地間一片昏暗。只見東南方向的沙丘線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數十個黑的影!他們如同鬼魅般,在起伏的沙丘上快速移,作矯健,悄無聲息,正是安王府訓練有素的“影衛”!看人數,至有二十人以上!呈扇形散開,朝著月牙泉包抄過來!為首一人,形瘦高,作如同狸貓,即使在昏暗的線下,也能到那冷的氣息。
果然是銳!而且人數遠超預期!拼只有死路一條!
林薇心沉到了谷底。看了一眼小廟,啞僧的影在暮中若若現。不能再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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