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這是林薇在接下來七天裡,意識中唯一清晰、唯一頑固、如同跗骨之蛆般盤踞的、倒一切的覺。
那點與靈魂融合的銀藍星火,在《府周天星煉圖》的法門引導下,第一次嘗試沿著那幅烙印在靈魂深、對應著周天星辰執行軌跡的、殘缺破碎的“經脈網路”,進行完整迴圈時,所引發的,己非尋常意義上的傷口刺痛或筋骨痠痛。
那是彷彿有億萬燒紅的、細如牛的鋼針,從靈魂最深、從每一寸碎裂的經脈、從每一塊將斷未斷的骨骼、從每一個瀕臨枯竭的臟腑細胞中,同時穿刺而出,瘋狂攪、灼燒、撕裂!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次的微弱流,都彷彿牽了遍佈全的、被點燃的引信,將新一、更加酷烈、更加刁鑽的痛楚,炸裂在的每一神經末梢、每一個意識角落。
這不是單純的之痛,那星辰本源之力霸道無比,淬鍊的同時,亦在焚燒、淨化、拷打著的靈魂。意識彷彿被剝去所有保護,赤地暴在冰冷的宇宙線與灼熱的恆星火焰之下,承著冰與火的雙重煎熬。幻覺叢生,時而彷彿置萬年玄冰之窟,連思維都要被凍結;時而又如同墮沸騰的熔岩之海,魂魄都要被蒸發。無數破碎的記憶、扭曲的影像、歇斯底里的吶喊、絕的哀求,如同被驚起的群,在瀕臨崩潰的識海中瘋狂盤旋、撞擊。
蘇姑姑被徹底嚇壞了。從墨離離開後的第二天起,林薇便幾乎不再睜眼,不再進食,甚至連水都難以喂下。只是靜靜地躺著,臉慘白得沒有一,卻因劇烈的部痛楚,而不斷滲出冰冷的虛汗,將下的被褥浸一層又一層。偶爾,的會無法控制地、劇烈地搐一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甚至角會溢位暗紅的、帶著微弱腥甜氣息的跡。但的呼吸,卻始終維持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強的節奏,膛的起伏,雖然微弱,卻從未真正停止。
太醫被急請來,診脈之後,卻只搖頭嘆息,說是“傷勢反覆,邪氣侵,心神損耗過劇”,除了用些安神鎮痛的湯藥,施以固本培元的針灸,也束手無策。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探測到,在林薇那看似靜止的、瀕死的軀部,正進行著一場怎樣驚心魄、與死亡共舞的殘酷“戰爭”。
周管家憂心如焚,卻又不敢聲張,只能加派人手,將“聽雪軒”守得如同鐵桶,嚴任何閒雜人等靠近。同時,想盡辦法,將太醫開的湯藥,和蘇姑姑熬製的、用最珍貴藥材吊出的參湯、米油,一點點、小心翼翼地,趁林薇偶爾因劇痛間隙、意識稍有鬆懈時,喂進去許,維持著那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生機。
而林薇的全部意識,早己退守到了那方剛剛構築、還脆弱不堪的“府天地爐”之中。
的“視線”(視知),跟隨著那點微弱的銀藍星火,如同注視著暴風雨中、茫茫大海上唯一的一點航燈。星火沿著那幅由破碎經脈勉強勾勒出的、殘缺而扭曲的“周天星軌”,緩慢地、艱難地、一寸一寸地“爬行”著。
每一次移,都伴隨著難以想象的阻力與劇痛。那些斷裂、淤塞、枯萎的經脈,如同佈滿荊棘與熔岩的崎嶇山路,死死地阻擋、撕扯、灼燒著這縷微弱的火苗。星火的芒,在這艱難的跋涉中,時明時暗,彷彿隨時可能被周圍的“黑暗”與“死寂”徹底吞噬。
但林薇憑藉著墨離烙印在靈魂中的法訣,憑藉著靈魂深那不肯屈服、向死而生的意志,強行維持著對星火那一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引導”。不再去“想”如何移,而是將自己的全部“存在”,都“融”到那點星火之中,彷彿自己就是那縷微弱的火焰,在冰冷、黑暗、充滿阻礙的“爐膛”(經脈),憑藉著本能,憑藉著法訣賦予的、那一點點玄奧的“軌跡”,拼命地、不顧一切地,向前“燃燒”,向前“開闢”!
觀想·府天地爐。
的意識,努力在無邊的痛苦與混中,維持著對那座“爐”的觀想。核心的星火,西周延的、殘缺的能量管道網路,以及那若若現的、“幽寰”劍的黯淡虛影。這觀想,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死死抓住一塊礁石,是不至於徹底迷失在痛苦海洋中的、唯一的“錨點”。
煉·周天星辰引。
星火艱難地“爬行”過手太肺經的殘骸,帶來的劇痛讓彷彿肺部被無數鋼針反覆穿刺;轉足明胃經的廢墟,又如同整個腹腔被投了研磨機;經過足腎經的枯竭脈絡時,那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極致的空虛與寒意,幾乎要將的意識徹底凍結……每一條經脈,哪怕只是最細微的支脈,其“淬鍊”的過程,都如同在地獄中走了一遭。
但也清晰地“看”到,隨著星火的緩慢經過,那些破碎、乾涸的經脈邊緣,開始有極其細微的、銀藍的、彷彿星凝結的“線”或“點”,如同最頑強的苔蘚,開始附著、生長,嘗試著連線斷裂的兩端,填補淤塞的孔。雖然進度慢得令人絕,雖然新生的“結構”脆弱得彷彿一口氣就能吹散,但至,那是一片死寂中,出現的、真實不虛的、屬於“生”的痕跡。
煉魂·心火鍛靈臺。
在的無盡痛苦之外,靈魂的“鍛打”同樣無時無刻不在進行。那點星火散發的、純淨而霸道的波,如同無形的鐵錘,不斷敲打、震盪著的靈魂烙印。每一次“敲打”,都帶來意識層面的劇烈震與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淨化與撕裂的痛楚。能覺到,自己的意識,在這種非人的折磨下,彷彿被一點點剝離了雜質,變得更加凝聚,對痛苦的知雖然更加清晰,但承的“閾值”,似乎也在極其緩慢地提升。對那點星火的“知”與“聯絡”,也在這種痛苦的共鳴中,變得比之前……清晰了那麼一。
這是一個痛苦的、緩慢的、卻不可逆的、靈魂與那星辰本源相互“適應”、相互“磨礪”的過程。
至於煉·幽寰為引契,在現階段,還太過遙遠。只能偶爾,在劇痛稍有間隙、神勉強能集中一時,嘗試著以那點星火,去“應”、去“溫養”與“幽寰”劍之間那微弱的聯絡。那柄黯淡短劍的虛影,在府天地爐的核心位置,靜靜懸浮,與星火之間,有淡藍的相連。能覺到,隨著星火在緩慢運轉,與“幽寰”的聯絡,似乎也在極其緩慢地、若有若無地增強著,彷彿那柄劍,也在遙遠的地方,回應著的呼喚與堅持。
時間,在這種無休止的、彷彿永墮地獄的痛苦煎熬中,失去了意義。一日,如同一年般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三天。當那點銀藍星火,終於在無數次“熄滅”與“重燃”的邊緣掙扎,完了第一次完整的、雖然殘缺不全、扭曲變形、卻終究是“迴圈”了一週的“周天星辰引”時——
“轟!”
一聲只有靈魂能夠知的、極其微弱的、卻彷彿開天闢地般的“轟鳴”,在林薇的“府天地爐”中響起!
並非實質的聲響,而是一種“境界”突破的、玄妙的震!
那點銀藍星火,在完迴圈、迴歸“爐心”(丹田氣海位置,如今一片廢墟)的剎那,猛地亮了一下!雖然依舊微弱,但其芒,卻比之前,明顯凝實、穩定了一!不再像是隨時會熄滅的殘燭,而像是一顆在狂風暴雨中,終於紮下了一丁點系的、頑強的種子!
接著,一微弱、卻異常純、溫暖、彷彿帶著星辰生命韻律的暖流,從那“爐心”位置,順著剛剛被星火“開闢”、“淬鍊”過的、那極其細微的、新生的銀藍“脈絡”,緩緩地向西周彌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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