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我佛,洗清罪孽,可得解……”
老和尚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府深飄來,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冷的、麻木的慈悲,在林間空地上幽幽迴盪。隨著他緩緩站起,那籠罩而來的、混合了腐朽、死寂與扭曲慈悲意味的龐大威,如同無形的水,瞬間將林薇、周管家和蘇姑姑三人徹底淹沒。
周管家臉煞白,渾抖,幾乎站立不穩,眼中充滿了絕。蘇姑姑更是嚇得魂不附,癱在地,只能死死抓住林薇的角,發出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
林薇只覺得口如同上了萬鈞巨石,呼吸驟然困難,眼前陣陣發黑。那湛藍的爐火,在這恐怖威下,彷彿風中殘燭,瘋狂搖曳,幾乎要熄滅。靈魂深,那點與“辰”之本源融合的星火,更是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遇到了“天敵”般的劇烈悸與示警!
這老和尚,絕不是普通的苦行僧,甚至可能不是純粹的“人”!他上的氣息,與“星月神教”那純粹的冷邪異不同,也並非“巡天使”那種純淨凜冽的月華之力。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詭異、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見證了無數生死迴、最終歸於某種扭曲、寂靜的、帶著“佛”之名號,實則裡己徹底“異化”的、難以理解的恐怖存在!
是“星月神教”供奉的某種“古佛”或“邪佛”化?還是與“辰月之劫”相關的、更加古老忌的留?墨離從未提及過這等存在!
“前輩……是何方神聖?”林薇強忍著靈魂與的雙重迫,用盡力氣,從牙中出幾個字。必須拖延時間,必須想辦法!雖然看起來毫無希。
老和尚那雙渾濁、死寂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林薇,彷彿在欣賞一隻在蛛網上掙扎的飛蟲。他沒有回答林薇的問題,只是出枯瘦、佈滿褶皺、如同老樹皮般的手掌,對著林薇,緩緩虛握。
隨著他這一握,林薇頓時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實質,將牢牢錮在原地,連一手指都做不到!更可怕的是,一冰冷、粘稠、彷彿帶著無盡歲月沉澱下來的、充滿“寂滅”與“度化”意味的奇異力量,順著那無形的錮,開始緩緩侵蝕的,試圖滲的經脈,侵的丹田,甚至……靈魂深那點星火!
這力量並非毀滅,而是一種更加可怕的、要將的一切存在痕跡,都“同化”、“消解”、“歸寂”於那無邊死寂之中的“淨化”!
“不……不行!”林薇心中發出無聲的吶喊。絕不能在這裡被“度化”,變這老和尚的“傀儡”或者“資糧”!還有太多事沒做,沈墨亭的仇,趙誠的死,曹謹的謀,安王府的秘,還有那懸而未決的“星隕之劫”!
“嗡——!”
就在那冰冷寂滅的力量即將到丹田那方“府天地爐”的瞬間,爐心中,那一首黯淡懸浮、與林薇有著微弱聯絡的“幽寰”劍虛影,猛然間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的震!一微弱、卻異常純淨、帶著不屈、破邪、斬斷一切束縛意志的淡藍劍意,從虛影中發出來,瞬間與林薇那點“辰”之星火共鳴!
接著,一更加微弱、卻帶著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彷彿能通諸天星辰韻律的奇異波,從林薇靈魂深那點星火中,被地、被“幽寰”劍意和那寂滅之力雙重刺激下,被引、散發出來!
這波極其微弱,卻彷彿及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忌法則。
“嗯?”
一首面無表、如同枯木死灰般的老和尚,在應到這奇異波的剎那,他那雙死寂的眼眸深,似乎極其輕微地波了一下,彷彿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被投了一顆極小的石子。他那虛握的手掌,也略微停頓了那麼一瞬。
就在這千鈞一髮、老和尚似乎因那奇異波而分神的瞬間——
“咻——!”
一道尖銳到幾乎要刺破耳的、帶著煌煌正氣、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的、銀白的箭矢流,毫無徵兆地,從林薇後的林深,以超越聲音的速度,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音,準無比地,向老和尚那隻虛握的手掌!
是箭!是蘊含著“巡天使”那種純淨月華之力的箭!
老和尚枯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類似“意外”的神。他那隻虛握的手掌,不得不瞬間收回,在前屈指一彈。
“叮!”
一聲清脆得如同金玉擊的聲響!那支來勢洶洶的銀白箭矢,竟被他那枯瘦的手指,生生彈飛!箭矢在空中炸開,化作點點銀白屑消散。但老和尚的手指,似乎也微微了一下,指間留下了一道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痕。
“何方宵小,敢阻老衲渡化有緣之人?”老和尚的聲音依舊乾平靜,但林薇能覺到,那籠罩著的、令人窒息的威,似乎因這一箭的干擾,而出現了一極其微弱的鬆!
機會!
林薇眼中寒一閃,幾乎是不假思索,用盡最後殘存的力量,猛地將那點因“幽寰”劍意和奇異波而活躍起來的湛藍爐火,連同那被引的、微弱的星辰韻律波,狠狠地朝著前方那剛剛出現一鬆的、無形的錮屏障,撞了過去!同時,腳下用力,不顧一切地拖著周管家和蘇姑姑,朝著與箭矢來向相反的、左側一看起來更加茂、陡峭的山壁方向,亡命般衝去!
“冥頑不靈。”老和尚似乎微微搖了搖頭,對林薇的掙扎毫不在意,只是再次抬起了手。這一次,他不再虛握,而是並指如刀,對著林薇逃竄的方向,看似隨意地,凌空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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