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把人領回了自己那間破屋。
屋子在南門口，位置最差，最簡陋。
土牆裂能進手指，屋頂茅草被風颳走一半，門板關不嚴實，底下著拳頭寬的。
堡長趙山魁的屋子在東北角，朝背風，夯土厚實，門窗嚴整，是這墩堡裡唯一能屋的地方。
屋裡除了一張土炕、一張缺的破桌和半口陶碗，什麼都沒有。
沈烈把門帶上，外頭的風聲立刻小了些，可寒意反而更重，像西面牆都在往裡滲冷氣。
人站在牆邊，背靠土牆，眼神冷冷盯著他，像一隻被困住卻隨時準備咬人的貓。
沈烈沒。
他從炕尾翻出半塊麥餅，又倒了半碗水，往桌上一推。
“吃。”
人沒，聲音第一次響起，清冷得像臘月河水。
“我不吃嗟來之食。”
沈烈看一眼，眼神平淡：“那就死。”
說完，他坐到炕沿上，低頭檢查那把崩口的朴刀。
刀口有三崩裂，刀刃捲了好幾道，他用手指試了試鋒，微微搖頭，又把靴筒裡那把短刃出來，刀刃在袖子上蹭了兩下，重新塞回原位。
人沉默了幾個呼吸，還是走過去，拿起了那半塊餅。
吃得很慢，很剋制，一口一口咬下來，在裡嚼細了才咽，沒有一點狼吞虎嚥的樣子。
越是這樣，越說明不是普通俘虜。
草原上逃難過來的子，見了吃食哪有不搶的？
這吃相，分明是從小被人伺候著長大的。
沈烈看著，忽然開口：“你不是鮮卑人。”
人抬眸，眼神依舊高冷，角卻微微了一下，像是意外。
“你也不是他們說的傻子。”
沈烈沒接這話，只淡淡道：“我問，你答。”
“我若不答呢？”
“那就當個啞待著。”
人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問了一句：“你為什麼選我？”
沈烈把短刃重新塞回靴筒，聲音平平：“因為你材最好。雖然臉上抹得髒，但脖頸細白，手腕纖細，腰收得，肩背首，該有的地方都有。你這種骨架，在草原上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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