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副百戶,本只是依例問詢,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放在心上。”
高雲適時站出來,捋了捋鬍子,笑著打圓場。
“今日是頒賞的大喜日子,這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張同知高升,沈副百戶賞,黑河墩擴建在即,都是喜事。來,本敬諸位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氣氛緩和下來。
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事沒完。
雲忠剛上任就發難,說明他背後有人。
周勉敢站出來,說明他己經投靠了新主子。
沈烈這個副百戶,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
散了場,張治文把沈烈和徐百川到偏廳,臉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你們都看見了。今天這一齣,不是衝著沈烈來的,是衝著我來的。”
徐百川點了點頭,聲音得很低:“大人升得太快,有人眼紅了。”
張治文冷笑一聲:“眼紅?何止眼紅。我張治文在榆林衛待了二十年,從大頭兵熬到千戶,又熬到同知。每一步都是用命換的。他們眼紅,讓他們自己也去殺幾個鮮卑人試試。”
沈烈沒有說話,站在一旁,聽兩個人說話。
張治文轉過,看著他,目裡多了一種東西,是託付。
“沈烈,今天的事你也看見了。雲忠這個人,來者不善。周勉投靠了他,以後不了找你麻煩。你要小心。”
沈烈抱拳,聲音沉穩:“多謝大人提醒。屬下明白。”
張治文點了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以往都重。
“黑河墩擴建的事,刻不容緩。永寧堡被毀之後,黑河墩就是榆林衛北邊的第一道防線。往北是黑風谷,往西是拒馬嶺,往東是草原商路。你守住了黑河墩,就守住了榆林衛的北大門。”
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三個人能聽見。
“本在榆林衛還有些人脈。擴建需要的銀子、人力、料,本會優先給你調撥。你要儘快把黑河墩建一座真正的城堡,牢牢把這塊區域攥在手裡。以後榆林衛的商隊去草原做買賣,都要從你眼皮子底下過。這是咽要道,誰佔了這裡,誰就佔了先機。”
沈烈抬起頭,看著張治文,沉默了一息,抱拳道:“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把黑河墩守好,絕不讓鮮卑人踏進一步。”
張治文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聲音裡多了幾分疲憊。
“本去了榆林衛,以後不能天天盯著你了。你自己多保重。有事就派人來找本,本能幫的一定幫。”
他又看向徐百川,聲音鄭重了幾分。
“百川,你留在千戶所,盯著雲忠。有什麼事,及時跟本通氣。”
徐百川抱拳:“大人放心。”
三個人在偏廳裡又說了許久,首到天暗下來,才各自散去。
沈烈走出千戶所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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