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沈烈率軍抵達定襄城。
城外黑一片，營帳連綿，旗幟如林。
兩千餘人馬彙集於此，是沈烈穿越以來見過規模最大的虞軍邊軍陣容。
各旗號在風中翻飛，有定襄千戶所的，有鎮羌千戶所的，還有幾個邊堡的旗號。
士兵們或蹲或站，有人刀，有人打盹，有人聚在一起賭錢，罵罵咧咧，鬨鬨的。
黑河軍排在隊伍末尾。
八十人，三十輛偏廂車，一字排開。
車上架著虎蹲炮和一窩蜂，黑的炮口指向天空，炮得鋥亮，在日下泛著冷。
士兵們站得筆首，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後，火銃手在兩翼，雀無聲。
沒有人頭接耳，沒有人東張西，連呼吸都像是一個節奏。
旁邊的隊伍漸漸安靜了。
有人放下手裡的賭，有人收起乾糧，有人從地上站起來，著脖子往這邊看。
竊竊私語像風吹過麥田，一浪接一浪。
“那是哪兒的隊伍？怎麼這麼齊整？”
“黑河堡的。沈烈的兵。”
“就是拒馬嶺殺骨律那個沈烈？”
“可不是嘛。聽說他手下才八十個人，你看看這陣勢，比咱們五百人都神。”
“那些車上架的是什麼？炮？虎蹲炮？這麼多？”
一個老兵湊過來，低聲音：“不有炮，看見那些兵腰裡彆著的沒有？三眼銃！我在定襄城鐵匠鋪見過，一杆要好些銀子呢。八十個人，這得多家底？”
另一個老兵搖了搖頭，語氣裡全是酸味：“人家命好，跟對了人。拒馬嶺、雲嶺，兩場仗打下來，要什麼有什麼。咱們呢？打了多年仗，連件像樣的皮甲都沒有。”
眾人沉默了，眼神複雜地著那支沉默的隊伍。
馬騰和周剛從人群中過來。
馬騰還是那副五大三的樣子，可一看見黑河軍的陣勢，腳步就慢了下來。
他站在偏廂車旁邊，手了車上的鐵箍，又看了看車上架著的虎蹲炮，張著，半天合不攏。
“沈副百戶，你這……你這是把定襄城的軍械庫搬空了？”馬騰的聲音有些發飄。
沈烈笑了笑，語氣平淡：“自己攢的。拒馬嶺的賞銀，雲嶺的繳獲，全砸進去了。”
周剛蹲下來，仔細端詳偏廂車的軸，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的表五味雜陳。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羨慕：“沈副百戶，我手底下百來號人，吃飯的時候像死鬼，打仗的時候像沒頭蒼蠅。你這些兵，站在這兒連都不，比我的家丁都強。你是怎麼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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