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號角聲嗚嗚地響了起來。
宋應雄的中軍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五百多人的隊伍浩浩開出銀州關，往北邊雙山堡方向去了。
盾牌手、長槍手、弓弩手、火銃手，依次排開，倒也氣勢磅礴。
宋應雄騎在高頭大馬上，一緋袍，腰懸銀牌，後跟著幾十個親兵，威風凜凜。
大軍開拔，只留下孤零零的黑河堡軍。
八十個人，三十輛偏廂車，整整齊齊地列在關的校場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東張西，所有人的目都落在沈烈上。
沈烈站在隊伍前面，一山文甲，立如松。
宋應雄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沈烈，眉頭皺了一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和輕蔑。
他撥馬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烈，聲音冷淡。
“沈副百戶，本北上剿匪，銀州關就給你了。你給我聽好了，死死守住關隘，不得放一騎胡虜南下。若出了差錯，本拿你是問。”
沈烈抱拳，聲音沉穩：“末將遵命。”
宋應雄冷哼一聲，目掃過那些偏廂車和火，角掛著一嘲諷：“本讀兵法，此番親自臨陣，必破狼旗。你們這些當兵的，只需聽本命令列事，自有爾等軍功。不要學某些人，固執己見，自以為是，徒留笑柄。”
他的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張治文的臉沉了下來，徐百川攥了拳頭，許雲橫咬著牙，可誰都沒有說話。
沈烈站在那裡，臉上沒有表，像沒聽見一樣。
宋應雄見他不吭聲，以為他怕了，語氣更加不屑：“沈副百戶，你還有什麼話說？”
沈烈抬起頭，看著宋應雄，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很。
“末將無話可說。末將只回大人一句，末將獨臥此地，以擋胡虜！”
聲音不高，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周圍計程車兵們聽見了，不自覺地首了腰桿。
宋應雄的臉微微一變，他沒想到這個小小的副百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種話。
獨臥此地，以擋胡虜？
這是說他宋應雄怕了，要往北跑？
他冷哼一聲，撥馬就走，連看都不再看沈烈一眼。
大軍魚貫而出，旗幟漸漸遠去。
徐百川和許雲橫走在隊伍最後面，兩人勒住馬，回頭看著沈烈。
徐百川翻下馬，走到沈烈面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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