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外，煙塵漸落。
格虎勒住馬，抬手示意全軍停步。
後兩百餘騎無聲地停住，馬蹄在黃土上刨出淺淺的坑。
他眯起眼，著前方那道狹窄的谷口，目從那些歪歪扭扭的拒馬掃到後面那道土坎，又從土坎上的偏廂車掃到車後那些黑的炮口。
不對勁。
他打了二十年的仗，見過虞軍無數陣型。
方陣、圓陣、空心陣，前排盾牌，後排長槍，兩翼弓弩，萬變不離其宗。
可眼前這個陣型，他從來沒見過。
拒馬前面還有三道壕，壕後面壘著矮牆，矮牆後面不是盾牌，而是一排排木質大車。
那些車上豎著木板，像一堵移的牆，把後面計程車兵遮得嚴嚴實實。
車上還架著炮，黑的炮口指向北方，像一隻只眯著眼睛的猛。
“格虎大哥，這虞軍有點不尋常。”博爾策馬靠過來，眉頭擰了疙瘩，“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有備而來。不像之前那些一即潰的廢。”
格虎沒有說話，目落在陣中那面大旗上。
旗面上繡著一個斗大的“沈”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沈烈的兵。”格虎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博爾能聽見，“就是在野狼谷北面殺了博爾溫的那支。”
博爾的眼睛紅了，攥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從牙裡出一句話：“格虎大哥，下令攻擊吧。這虞軍己經釋放了訊號，北邊的宋應雄很快就會回援。我們必須速戰速決。況且，他們殺了博爾溫，今天正好報仇！”
格虎沉默了幾息。
他當然知道應該速戰速決，可眼前這個陣型，讓他心裡有些不安。
那些木車、那些壕、那些排列整齊的炮口，不像是一個倉促佈置的陣地，倒像是早就等著他們來。
“虞軍依賴火，虎蹲炮程在八十步到百步之間。”格虎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鐵，“只要衝過那段彈雨，他們的火來不及裝填，那些木車就是擺設。我們的衝鋒速度，快過他們的裝填速度。衝進去，砍翻他們，一個不留。”
博爾拔出彎刀，刀鋒在日下閃著寒：“格虎大哥，我帶兩百騎從正面突破。你帶其餘人從側翼包抄，兩面夾擊，讓他們顧頭不顧腚。”
格虎點了點頭，正要下令，陣前忽然有了靜。
沈烈從偏廂車後面走了出來。
他沒有披甲，穿著一山文甲，腰間挎著長刀，手裡沒拿兵。
他走到陣前最前沿的壕邊上，站定，面對著兩百多騎狼旗銳，不慌不忙地解開了腰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格虎的瞳孔猛地收。
博爾的張著，半天合不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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