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上，箭矢終於盡了。
沈烈鬆開弓弦，最後一支箭穿了一個馬匪的咽，那人手捂著脖子，從指裡湧出來，踉蹌著栽倒在山坡上。
沈烈將弓遞給後的流民，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在月下寒凜冽，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後，二十名黑河堡軍士齊刷刷地出兵刃，長刀出鞘的聲音連一片，如同一陣冷風掃過山脊。
沒有一個人後退，沒有一個人抖。
他們的目沉穩，呼吸均勻，陣型嚴整。
這是從野狼谷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兵，是沈烈一手帶出來的黑河堡軍。
日常嚴苛的訓練，戰場上無數次生死搏殺，早己把他們的膽氣和經驗淬鍊到了骨子裡。
沈烈目掃過眾人，心中暗歎，如果給騎兵配上長槍就好了。
這種狹窄地形，長槍才是真正的主宰。
一丈八的長槍列陣橫過去，馬匪再多也衝不過來。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能靠手裡的刀了。
“趙破夷。”沈烈低聲喊。
趙破夷無聲地靠過來，順著刀尖往下滴，面無表。
“傳令下去，每名戰士一手持盾，一手持刀。以矮牆為第一道防線，後面的石堆為第二道防線。一層一層擋，一層一層退。拖時間，拖到天亮。”
“黃，帶著流民，把石頭給我砸起來！不用省力氣，砸完了山上有的是！”
黃應了一聲，回頭沖流民們吼：“都聽見了？砸！狠狠地砸！砸死這幫狗孃養的！”
百餘名流民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他們蹲在矮牆後面，腳下堆著小山似的石塊，有大有小，有圓有扁，全是拆木屋時撿來的，還有一些是從山坡上刨出來的碎石。
他們把石塊攥在手裡，死死盯著山下，眼睛裡有恐懼，也有決絕。
山下，馬匪還剩七十餘人，黑地聚集在山脊小路上，火把己經滅了大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點。
王家珍騎在馬上，看見沈烈那邊箭矢停了，大喜過，舉起彎刀：“門板扔了！輕裝衝鋒！騎兵走前面，衝上去！”十幾個騎兵策馬衝在最前面，馬蹄踏在山石上，火星西濺。後面的馬匪甩掉門板，舉著刀槍，嗷嗷著往上衝。
二十步。
“砸！”黃一嗓子吼出來。
漫天石塊從矮牆後面飛出去，遮天蔽日，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
石塊有大有小，小的拳頭大，大的腦袋大，帶著呼呼的風聲砸進馬匪的隊伍裡。
一個騎兵被石塊砸中腦袋，整個人從馬上栽下來，腦漿迸裂。
另一個騎兵連人帶馬被砸翻，馬在他上，骨頭斷裂的聲音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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