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百戶，在短短數月之立下了尋常邊將十年也攢不夠的功績。
“袁時泰在奏疏中對沈烈讚不絕口。”太宗抬起頭來，“全殲鷹旗銳，保全礦，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戰功。傳朕旨意：賜黑河堡百戶沈烈酒十壇、馬十匹。告訴他，好生替朕守著邊關。”
此言一齣滿朝文武無不側目。
酒馬雖不算什麼加進爵的重賞，但這是天子親賜，是聖上對一個邊軍百戶的恩典。
這份榮耀，比升一級兩級還要難得。
況且這個沈烈，半年之，從大頭兵升為百戶，天恩何其浩！
就連站在武班首的幾個總兵都不由得咋舌，這年頭，一個百戶屢屢能天子的眼，得有多大的本事？
散朝後，馮全隨著馮奉恩回到司禮監值房。
房門關上，二人相對而坐。
馮全頭髮己經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老樹的年，但那雙老眼依然斂：“曹瑛這次捅的窟窿實在太大了。西山黨那幫文不得借這件事把我們連拔了。奉恩，你在朝中要多加小心。”
馮奉恩給族叔倒了盞熱茶，面凝重：“叔父說得是。不過曹瑛雖然貪得無厭，辦事一向還算謹慎，這次被一個小小百戶到這步田地，背後恐怕不那麼簡單。他給您的信裡有沒有說清楚？”
馮全從袖中取出曹瑛那封信展開，上面只有寥寥數語，語氣卻異常篤定。
曹瑛說他手裡有一張反敗為勝的殺手鐧，足以讓龍椅上那位把所有查他的人都打萬劫不復之地，但他不能寫在紙上，必須面見馮全才肯說。
“這個曹瑛，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馮奉恩皺眉道。
“不管他賣什麼藥，他每年往司禮監送的那些銀子不是假的。延綏這條線要是斷了，咱們在宮裡的花銷都得上三分。”
馮全站起來，老眼中閃過一決斷，“明日趙啟星就要出發，在他之前先到榆林，我見曹瑛一面。他說的殺手鐧若是真管用，咱們就保他；若是不管用，那就只能讓他自生自滅了。”
.....
定襄城驛館，曹瑛在收到京城快馬報後，整個人像熱鍋上的螞蟻。
馮全己經在來的路上，而袁時泰等人都己去榆林等候，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但馮全還沒到，私礦的事卻己經刻不容緩。
曹承恩被抓，賬房沒人能替他跑；李家被圍，李有財自難保。
私礦那邊必須立刻去關閉，礦工必須全部置掉。
那個地方一旦被沈烈的人發現，就算馮全來了也保不住他。
深夜，曹瑛換了一便裝，只帶了兩個最信任的親隨，從驛館後門黑上馬，朝著橫山餘脈深的私礦方向急馳而去。
驛館斜對面的暗巷裡，趙破夷無聲地退後兩步，翻上馬，朝著千戶所方向飛馳而去。
沈烈在醉花堂二樓設了一桌酒。
雅間裡燭火通明，桌上擺著黑啤和燒烤。
鐵籤子串的羊在炭火上滋滋冒油，孜然的焦香混著麥芽的苦香飄得滿屋都是。
他親自給徐百川和林遠倒酒，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甚至還帶著幾分難得鬆弛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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