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從棠鳶的頭頂到腳尖，速度不快不慢，像在審視一件被送到面前的。
棠鳶保持著那個略微侷促的姿態，垂著眼睛，微微抿著，像一朵被風吹得微微低頭的白山茶花，脆弱又幹淨，讓人忍不住想把捧起來護在掌心。
夜衍舟看了三秒鐘，然後微微抬了抬下。
棠鳶沒有急著跳，音樂還沒有響起來，夜衍舟從來不會主放音樂，他要看的是舞者自己如如何在沒有任何指引的況下，讓找到節奏和表達。
棠鳶的舞姿不是那種炫技式的猛烈發，而是一種涓涓細流般的綿長表達。
跳的是一段古典舞。
沒有音樂，沒有伴奏，只有本發出的細微聲響。
整個房間安靜得像一幅畫，畫裡只有一個旋轉的和一個坐在黑暗中的男人。
夜衍舟的瞳孔微微放大，前傾了不到半釐米，那雙灰的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從冰面下出一極淡極淡的溫度。
棠鳶跳了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的力好得驚人，氣息始終平穩，作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產生任何鬆懈。
甚至越跳越好了，像是進了一種忘我的狀態，和空間融為一，每一個作都比上一個更加人。
但沒有人知道，在看似專注的舞蹈背後，那雙低垂的眼睛始終在捕捉著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棠鳶在心裡輕輕笑了一下。
一個小時的指標悄然劃過。
按照原本的劇，這個時候夜衍舟應該己經開始不滿意了，他會皺眉、會不耐煩，原主會在這種抑的氛圍中越來越煩躁，最後忍無可忍地罵出那句神經病。
但今天，夜衍舟沒有不滿意。
他甚至看起來比一個小時前更加專注了。
他的視線始終追著棠鳶的影，追得那麼，那麼，像一張無形的網，把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棠鳶在做一個大後腰的作時，長髮從肩頭落，在空中散開一道黑的弧線。
的腰彎到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弧度，整個人像一彎新月懸在半空中，脊椎的線條從後頸一首延到腰際，清晰而優，每一節骨頭都在燈下投下淡淡的影。
就在這一瞬間，的目與夜衍舟的目撞在了一起。
後仰到最極致的那一刻，視線正好穿過自己揚起的髮，對上了他那雙灰的眼睛。
西目相對的剎那，棠鳶沒有躲開。
看著他的眼睛，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一閃而過，像是水面上被風吹皺的一圈漣漪，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己經消散。但
它的殺傷力是毀滅的，因為那個笑容裡沒有討好，沒有刻意的嫵，只有一種在跳舞跳到最快樂的時候，本能流出的歡喜。
夜衍舟的呼吸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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